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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身体一软便直挺挺栽倒,彻底没了意识。
岑时颂这一生中做过很多梦,好的坏的,流着泪带着笑的,多到甚至数不清。
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何识破一场梦。
如果在梦里,他感受到极度的,这一辈都没有感受过的幸福和满足,那这个时候他就会警惕,这大概率只是一场虚构的美梦。
如果梦里的梦境太过真实而恐怖,暴雨,雷鸣,鲜血,死人的眼,那就不需要辨别,很快他就能睁开眼,知道这是梦。
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睡眠不是伴随着梦境的,记不住了,似乎有意识起,岑时颂就从来活在虚构的幻梦中。
在这里,他是苦情戏里唯一的主角,他会认真而仔细的排出一场场的戏,安排着一些人进入他的梦境,一点点推动着践行他的剧本。
他会遇到很多坏的人,留下惨痛的记忆,也会遇到一些好的人,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
算计他的人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对他抱有恶意的人最后会被恶意反噬,辜负他的人会为此付出生命。
坏人都得到报应,岑时颂有在变好,他开始明白爱自己,开始知道放手,懂得爱如果等不到回应也不是他的错。
他马上就要走向新的人生路。
一切都在顺着最合理,最大快人心的剧情线发展,噩梦要回春,发展成一场黄粱美梦。
然而就再亲眼见证商聿怀出现意外的这一刻,岑时颂却突然失控,他拼命的从自己原定的美好结局的束缚里挣脱,重新变成爱情里的囚徒。
他疯狂的跑向商聿怀。
他还是放不下。忘不掉。
他没办法真的做到彻底的,毫不留念的摈弃一份爱。
他还是喜欢商聿怀,怎么办?
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
岑时颂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他在这三天的梦境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一天的场景,每次火光冲天时总以为已经惊醒,愕然睁开眼,却依旧在那辆疾驰的车上。
身后永远有沈望疯狂的追逐和叫喊。
——岑时颂,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拼命的给商聿怀打电话,一次次用力的,嘶吼的喊:“停下,商聿怀,停下!别再跟过来,你会死的!”
他哭着求商聿怀停车。
没有任何用处,商聿怀从来都没有回复他一句话,那辆车又在眼前撞到沈望的车,玻璃碎片飘落一地,爆破声炸在耳边。
商聿怀毫无温度的身体,满身的鲜血淋漓,没有一点呼吸,因为他而死去。
翻来覆去,睁开眼又重新闭上,深陷梦中,仿佛永远不会醒,他真的因为自己永远不会醒。
直到第三天夜晚,他再次泪流满面的睁开眼,终于摆脱了那辆布满魔咒的车,他看到了漆黑白的天花板,看到了谢斯年有些沧桑的脸。
“谢哥。”
岑时颂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张开嘴,嗓子沙哑得揉不成一句完整的叫喊。
“颂,你终于醒了?”
直到谢斯年惊喜的呼唤声响在耳边,岑时颂的心脏终于停止了剧烈的狂跳。
岑时颂环顾四周,知道自己在医院,他活着,他没死。
转念间,似乎是想到什么,岑时颂脸色一白,挣扎着要起来。
岑时颂情绪有些不稳定,完全不顾自己现在正在输液,这样用力的动作已经导致针头脱落,血液倒流在输液管里。
谢斯年紧紧皱眉,上前按住他:“颂,你要做什么,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你需要……”
“我哥呢?”岑时颂猛地仰起头,用一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望着谢斯年,急切的追问,“商聿怀呢?他在哪?”
追车,沈望,弯道,商聿怀,砰——
漫天火光,刺鼻的硝烟气味弥漫,商聿怀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岑时颂面前。
甚至已经完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岑时颂身体剧烈的发抖,他抓住谢斯年的胳膊,声音嘶哑的重复问:“他怎么样?”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害怕,觉得自己问题不该问,心脏已经不听话,剧烈的绞痛。
闷沉的呼吸开始变得憋塞,困难,停滞,他不敢看谢斯年脸上的表情,不敢听他的回答。
他很怕下一秒,他的心脏就要炸开,破裂,自此彻底变成一个不会跃动的死亡器官。
告诉他。不要说。
告诉我他还活着。
不要说他已经死去。
求你,谢哥,你可怜可怜我吧,求你不要让我一次次失去和崩溃,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我有的东西太少了,我已经,不能再失去……
“他活着。”
一句话,像是在四分五裂,不断往里面灌入冷风的心脏口钉上了坚硬的铆钉。
岑时颂所有的动作,思绪,一切的一切,呼吸,心跳,视线,全部在这一刻凝滞。
他用力去回想谢斯年刚刚说的话,一颗硕大的眼泪滚落,砸在手背,灼烫得令人浑身发抖。
他活着,商聿怀还活着。
“他活着……”岑时颂忽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重新瘫倒,躺了回去,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边笑着,一边止不住流泪,嘴里喃喃自语,他真的活着。
当时谢斯年将车刹停在悬崖边,没来得及舒缓一口气的劫后余生,在此刻,终于降临。
谢斯年用很担心的眼神看着他,岑时颂似乎才从窒息里缓过神来,他抬手,擦掉源源不断往下砸的眼泪,仰头看谢斯年,哽咽说:“谢哥,我想见他。”
他太害怕了,知道谢斯年不会骗他,可是连日做过的噩梦变成恐怖的魔咒,拉扯着他脆弱的心脏。
岑时颂必须真正亲眼见到商聿怀,亲眼看着他还活着,才能安心。
岑时颂期期艾艾的说要见商聿怀。
谢斯年却没有直接答应他,反倒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神里,隐隐有些不忍和怜惜。
岑时颂现在尤其敏感,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可以被无限放大。他能察觉到谢斯年的犹豫,心里顿时“咯噔”作响。
一个荒诞的猜想浮现心头,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抓谢斯年的胳膊,尾音发颤的喊:“谢哥。”
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直接说可以,为什么要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岑时颂后背顿时起了一片寒意,冷汗淋漓。
“颂,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谢斯年这样说,岑时颂红着眼眶,下意识摇头,听见谢斯年说,“他确实活着。”
“但……状况不太好。”
岑时颂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口气又提起来。
还活着,就不需要害怕,可情况不太好,又把岑时颂的心重新吊了起来。
能让谢斯年用这种委婉,又欲盖弥彰的语气,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