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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那为什么不借他的手,去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谢斯年这样说。

岑时颂猛然睁开眼,有些听不懂谢斯年的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恨他,想让他离开,但他却想要找你赎罪,不如你就给他这个机会。”谢斯年用商人的思维告诉他,“你可以随意利用他。”

利用?

其实哪里谈得上利用,如果商聿怀真的爱岑时颂,不是假装,不是做戏,那在知道岑时颂成为受害者的同时,商聿怀自己也会变成受害者。

甚至不需要岑时颂特意去说,商聿怀就会替他把那些曾经伤害他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可现在呢,商聿怀说要偿还岑时颂,却只是跪在他面前,弯下挺直的腰,低下倨傲的头,说一句刺耳的我爱你吗?

他什么都没做,就想换别得一句原谅吗?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就连岑时颂可望不可即,苦苦哀求的爱,也还是要遭受这么多才能换到的。

恨意积攒,岑时颂心动了,他一双眼睛漆黑,颤声问:“我要怎么做?”

谢斯年深深看着他,半晌,嘴角浮现一抹笑,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岑时颂不解,下一秒,谢斯年告诉他:“因为,据我所知,商聿怀已经这样做了。”

“短短两个月,沈氏集团产业链崩盘,濒临破产,你知道垄断方是谁吗?”

不言而喻。是商聿怀。

可沈家实在算不上是小家,即便不如商家在A市商界地位的举高望重,却也不能算无名小卒,商聿怀想要凭一己之力耗死一个公司,绝对算不上易事。

花费多少时间,转动多少资金,动用多少人脉。

可谢斯年不会欺骗他,他既然能告诉他,说明这件事已经做成了。

“沈家夫妇年纪不算小,只有两个儿子,大的很多年前出了车祸半身不遂,而小的……”谢斯年顿了顿,“不学无术,公司宣布破产后,本想出国躲债却被人发现,至今下落不明。”

这就是沈望的结局吗?

活该。岑时颂恶毒的想,这就是他作恶多端的代价。

如果商聿怀做到这一步,至少岑时颂可以相信,他确实是厌恶着沈望的。

“而他那个弟弟,商聿怀告诉我,他已经把他名下所有资产都冻结了,现在人在M国,没有商聿怀的允许,他一辈子回不了国。”

岑时颂眸光微动。

商修瑾,岑时颂脑海里回想那个人的模样,很陌生,很迷糊,只在他回国的第一天见过一面。

他依稀记得,那个人有着和商聿怀长得很相像的脸。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从来没有任何记忆的一个近乎陌生人。

多荒唐,多可笑。

岑时颂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恨意可以这样深。

岑时颂明明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商修瑾的事,他却可以算计自己至此。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接连遇到这么多神经病,这么多疯子。

甚至自己都快要变成疯子。

岑时颂忽然觉得很无力,他的前半生,前二十三年,活得像一个笑话。

岑溪中和沈锦念之间没有爱情,他的父母并不相爱,他的诞生只是因为一个家庭需要父母,需要一个孩子。

岑溪中爱他吗?岑时颂不想否认小时候那些温情都是假的。

大概是有的吧,但这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亲情,随时可以替代,没有岑时颂,还会有岑念柒。

可有可无。

关于爱情,岑时颂丝毫不懂,明明爱情剧和文艺书里都在讲,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它有令人欢愉,幸福,感知到美好的魔法。

可他的爱情——如果商聿怀那句爱没有撒谎,姑且可以称为爱情,真的很悲哀。

充斥着泪水,痛苦,不堪,羞辱。

岑时颂甚至不想用“爱”这个词,来形容这一段血肉模糊的感情。

没有谁的爱情会这样,永远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天,每一声轰鸣雷响,都要担惊受怕,鲜血淋漓。

哪怕真的如商聿怀所言,五年前,他没有爱错人,商聿怀也是爱着他的。

可五年过去,恨一个人的时间比爱一个人还要长,是不是爱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岑时颂想,他其实没有那么爱商聿怀,也没有特别恨他,在知道这一且真相后,什么都不再重要。

所有激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死机。

岑时颂想要什么?

他要一句道歉,为当年他经受的一切不公和伤害道歉。

商聿怀对他说了。

他要伤害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现在沈望下落不明,商修瑾被软禁在言语不通的国外,用一张和商聿怀相像的脸,承受当年岑时颂承受的一切。

他要商聿怀爱他,对他下跪,祈求原谅。

全都实现了。

可岑时颂还是觉得心里很空。

罪魁祸首有了自己应当得到的代价和报应,可商聿怀呢。

商聿怀也伤害了他,即便他为岑时颂报了所有的仇,可和他给出的那些伤害相比,还是太轻了。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只是廉价的眼泪和道歉吗?

岑时颂不满意。

“颂,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替商聿怀说话,他不值得我浪费这么多口舌。”谢斯年抬手摸了摸岑时颂乌黑的发顶,轻声告诉他,“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后,依旧能做出你自己想要的决定。”

“别对自己太狠,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里。”

谢斯年眸光沉静的看着他。

岑时颂忽然就开始懂得,其实那一刻,心里并不是空,而是觉得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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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亲情,谢斯年给他了,他要爱情,即便不堪又勉强,可商聿怀确实给他了。

他似乎并不需要计较太多。

过去的日子,就像那一本被雨水泡皱的日记,每一道褶皱,都在还原曾经的痛苦。

可没有人会因为日记泡水变湿而耿耿于怀一辈子。

他也不可能因为前二十年中,有几年梅雨季返潮的沉疴,而痛苦一生。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再有任何更改,伤害他的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商聿怀,因为岑时颂爱过他,所有他的代价少一点。

但是没关系了,全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不会恨他。

因为没有爱,恨也就不成立可。

如果对一个人没有爱也没有恨,那记得与否也不那么重要了。

说爱说恨都太深刻,显得自己依旧执迷不悟,用情太深。

这其实也是一种负担。

他在这一刻忽然惊觉,对于一个再无关系的陌生人,他或许不应该这样苛刻。

病房外的阳光顺着玻璃窗偏偏照进来,洒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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