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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怀没有回答岑时颂,岑时颂现在紧紧闭着双眼,也不会回答商聿怀。
只是指尖微微一动。
商聿怀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深深看着床上的岑时颂,最后夜色实在浓郁沉重,他在床边睡去。
一夜无眠,两个人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先醒过来的是岑时颂,或许是一场高烧的缘故,岑时颂嗓子干涩难受得厉害,他被渴醒了。
睁开眼才发现不对劲,他手腕上那种沉重的禁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阵异样的温热。
岑时颂猛然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和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十指紧扣。
而那个人——在床边的这个男人,正是商聿怀。
岑时颂被吓了一跳,猝然把手往回抽。
商聿怀睡眠一向很浅,现在也说很快被他的动作吵醒。
商聿怀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可以看见很明显的红血丝,很疲倦的神情,猩红的眼底,望着人的时候有些可怕。
尤其是这样,沉沉的,幽深的,若有所思的眼神,令岑时颂心里打怵。
岑时颂移开目光,问:“你怎么这样睡……”
商聿怀不说话,依旧看着他。
眼神很奇怪。
他说:“故意的。”
不是在回答岑时颂的问题,而是在问岑时颂。
岑时颂当然知道他问得是什么,生病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况且他就是故意让自己发烧的。
岑时颂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差成什么样,或许是长期服用药物的副作用太强,每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天是发高烧的。
而他只不过让那几天提前到今天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他不会承认。
商聿怀根本没有证据认定他是故意与否,他为什么要认?
岑时颂怕商聿怀问他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岑时颂眼神躲闪,商聿怀却并未追问,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视线下落,落到枕头上。
只是很不经意的停顿,岑时颂的呼吸一滞,手心的冷汗有些湿黏。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商聿怀收回视线,比起岑时颂,他的脸色也很苍白,扯出一抹令岑时颂心颤的笑,淡淡重复着岑时颂的话。
“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岑时颂表面镇定的听着商聿怀的话,可整个人的身体却下意识往后蜷。
这次身上没有镣铐,他可以离商聿怀很远。
身体遮掩下,岑时颂的左手不经意的落到枕边,商聿怀看也没看一眼,只是看着岑时颂的眼睛,淡声说:“你想跑。”
岑时颂不知道商聿怀发什么疯,也不敢轻易说话,他的喉节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液,谨慎而小心的说:“我难道不该想吗?”
岑时颂想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商聿怀笑了下,笑意森寒,岑时颂眼瞳一颤,商聿怀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无端让岑时颂浑身发冷,“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商聿怀在生气,岑时颂能感受到感受到。
即便他看起来和正常无异,可岑时颂骨子里就刻着对商聿怀高敏感度的害怕,商聿怀的平静也好,愤怒也好,任何情绪他都能感知到。
他为什么会生气,就因为岑时颂背着他洗冷水澡导致发烧?
那当时他用冷水在自己身上浇算什么?
莫名其妙。
岑时颂眼中的警惕太过明显,商聿怀并不瞎,他竭力忍着,告诉岑时颂:“别墅外面有保镖看守,你想怎么跑?”
保镖。
岑时颂想起当时火烧别墅,跳楼时碰见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看起来很魁梧,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面前的商聿怀也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商聿怀现在忽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岑时颂心里咯噔一跳,不可能。他要是真的发现,就不可能在这里跟自己废话。
岑时颂手往枕头下探去,面色有些痛苦,眉头蹙在一起,很纠结的神色。
岑时颂哑声说:“你别逼我。”
商聿怀直勾勾看着他,语气里的威压丝毫不让,他轻声问:“我就是逼你,你又能怎么样?岑时颂,你现在能做什么?”
可岑时颂依旧没动,只是肩膀沉下去,像一只被逼急了躲在角落里的幼猫,连亮爪都做不到,只是徒劳的发颤。
商聿怀深深看着他,如果真的深看,眼中其实是有察觉不到的悲伤,可语气却轻蔑,带着刻薄的侮辱:“岑时颂,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在这里做我的狗。”
岑时颂脑海中纠缠不休的斗争骤然喊停,他听清了商聿怀的话,再回想一遍,喉头涌上苦涩。
眼泪没有任何征兆的砸在手背,无知无觉的滚烫,岑时颂痛苦的抬起头,嘶声喊:“商聿怀,你别逼我!”
这都已经不能算威胁,像濒死前的哀鸣。
为什么要逼他,为什么要一直逼迫他,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发疯?
岑时颂颤抖的左手已经彻底没入枕头下,在商聿怀的余光中,清清楚楚。
陡然间,商聿怀情绪也有些激动,他欺身压下,狠声道:“我就在逼你,你要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眼前一大片阴影,靠得太近了,商聿怀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味钻进岑时颂鼻息里,令他头晕,也令他清醒。
岑时颂受整个人都在抖,从指尖到心脏,每一寸都在发颤。
他忽然起身,迎着商聿怀冷沉的目光,近乎绝望地,孤注一掷的吻上他的唇,死死咬住唇瓣,顷刻见血。
即便是这样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发疯,商聿怀眼底也并没有什么诧异,只是凉凉的看他一眼,没有推开,反而出乎岑时颂预料,很粗暴的回吻。
这次是接吻了。
岑时颂被动承受着商聿怀的主动,呼吸被剥夺,岑时颂不知道这个单方面的撕咬是怎么变成接吻的。
商聿怀只是很用力的亲吻他,恨不得把唇舌咬烂,嚼碎吞下去,岑时颂舌根痛得发麻。
两双眼睛都睁着,痛苦的对上幽深的,唇齿还缠在一起,呼吸相抵,岑时颂能感受到,商聿怀冰凉的唇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吗?岑时颂浑浑噩噩的想,他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这样的人,会怕什么?
可商聿怀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就像他刚刚那句话的刻薄,就像他这个人本身的冷血。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重逢后商聿怀对他做的一切,所作所为,每一句话。
痛苦,难堪,一切都是因为商聿怀。
他活该,全是他应得的,是他要付出的代价,是商聿怀的报应!
岑时颂这样催眠着自己,下一瞬,藏在枕下的手,缓缓动了。
唇齿微微分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