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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数栋别墅里的其中一栋而已。
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根本称不上什么重大损失,更不需要岑时颂以命相抵。
但商聿怀却找了过来。
对于岑时颂的问题,商聿怀并没有回答,而是对护工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人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微妙,有些尴尬,毕竟没有人说话。
岑时颂不说话是因为上一个问题就是他问的,没有回答的人是商聿怀。
岑时颂刚刚问商聿怀,你为什么过来,他问商聿怀过来的原因。
其实他根本没资格来过问商聿怀的事,可现在,商聿怀来看的人是他,所以他想,他其实可以问一句吧。
商聿怀沉默不言的看着他,岑时颂以为商聿怀懒得理他这些无聊的问题。
但其实是因为商聿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岑时颂跳楼住院那天起,便混乱不宁的心绪,甚至是深夜惊醒时,梦中不断出现的那句“你想看我死”。
商聿怀不愿承认,他在还没有找到合理的,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之前,就已经来到了岑时颂面前。
他其实应该在病房门口看见岑时颂的那一刻醒过来,他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幕是极其愚蠢的行为,是找不到任何理由的。
他应该立刻离开。
可下一秒,门却开了,他竟然还是选择走进去。
岑时颂看见他的那一刻,身体很明显的抖了下,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商聿怀却看得清清楚楚。
岑时颂在害怕,他怕商聿怀。
商聿怀无意识的将指尖蜷紧,抵到掌心,他忽略这点令人烦躁的异样,走到岑时颂面前。
岑时颂整个人坐得笔直,姿态有些僵直,带着防备,商聿怀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最后目光落到岑时颂打着石膏的左腿上,商聿怀又想起两天前他看过的那份病历。
他蹙眉,视线上移,落到岑时颂脸上,声音极淡的问岑时颂:“左腿之前骨折过?”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岑时颂愣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白,反应了一会才若无其事的说:“之前在学校,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岑时颂在说谎。
下意识将视线挪开,不想让商聿怀发现,自以为毫无痕迹,实则破绽满满。不会撒谎也不会骗人。
商聿怀却没拆穿他。
“疼吗?”
他商聿怀重新下眸,重新看到岑时颂的左腿,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听得见他的声音,问岑时颂,疼吗。
岑时颂似乎对商聿怀的这个问题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过来,过来后不跟他计较,不算账,反倒说一些莫名其妙,不该是商聿怀说给岑时颂的话。
岑时颂确信自己已经完全对商聿怀不抱有任何期望和幻想,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
有些事既然决定好要做,就再也无法回头,岑时颂不可能放弃报复的机会。
他庆幸走之前,商聿怀留给他的那句话。
恨不得你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就凭着这句话,岑时颂对商聿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很公平。
可现在商聿怀是要干什么?
完全一反常态,行为举止,甚至只是脸上的表情,完全令岑时颂捉摸不透。
岑时颂选择了谨慎的回答,小心翼翼的摇头,说:“不疼。”
疼吗岑时颂早就忘记了,五年前的木棍重重敲在小腿,作为他不听话逃走的代价,丢到暗室,甚至直到感染发高烧才得以医治。
岑时颂其实很想告诉商聿怀,随着时间拉长,痛感是会逐渐模糊的,已经不疼了。
但记忆却格外清晰,岑时颂还记得自己当时高烧不退,异国他乡,说着完全令人听不懂的语言,嘴里翻来覆去喊着一个名字。
商聿怀,商聿怀,哥,哥哥。
救救我,抱抱我。
我的腿好疼。
真可惜啊,当时商聿怀甚至都不屑于来梦里见他,所以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岑时颂当时有多疼。
当然,或许也会知道一点的吧,毕竟不久前,商聿怀不是还亲自用脚踩过他的腿么,岑时颂有多痛,他应该全都看了才对。
现在又来装模作样的询问他疼不疼干什么呢
岑时颂看不懂商聿怀。
甚至是他眼里晦暗的神色一并不懂,也不想懂。
岑时颂张开嘴,唇瓣微动,想喊“哥”却又戛然而止,变成商聿怀的名字。
岑时颂低声说:“你以后不要过来了。”
商聿怀眉头皱着,撩起眼皮看他。
一股无形的低压裹挟着岑时颂,让他有些抬不起头,可话说出口不会收,岑时颂也不想收。
迎着商聿怀冷冷的目光,岑时颂开口继续说:“视频删了,我已经没有你的把柄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岑时颂笑了下,很真诚的说:“我们彻底结束了。”
商聿怀心口那阵闷沉感又出现了。
这些话,哪怕岑时颂不说,商聿怀也早就知道。
在岑时颂亲口说出第一句结束开始,商聿怀该就知道,他们没有关系了。
是岑时颂先缠上他的,也是岑时颂说的结束。
但不管如何追究谁先谁后,他们约定成俗的周三,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关系,在岑时颂把视频删除那一刻开始,彻底宣告结束。
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
岑时颂老实了,听话了。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做错很多事,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这已经是岑时颂不知道第几次对他道歉,以前也有,并没有多真诚,更像挑衅,现在却听不出语气里有什么波澜。
商聿怀一言不发,深深的看着他。
岑时颂这句道歉其实不应该的,这段关系从开始到今天,为期一个月,岑时颂几乎每一次见面都要用数不尽的泪水面对他。
真正痛的人不是商聿怀,可道歉的人却是岑时颂。
因为他知道商聿怀不会低头,所以岑时颂说放手。
他终于看懂了商聿怀对他的讨厌,厌恶,永远不会有喜欢,他死心了。
这样很好,商聿怀咬牙想,岑时颂不会再纠缠他了,这样很好。
话说到这,无话可说,商聿怀就应该离开了。
可他没走,还对病床上低着头的岑时颂说:“你不用道歉,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岑时颂不解的抬起头,看到商聿怀面无表情的脸。
后知后觉意识到商聿怀竟然是在回复他的那句“对不起”。
各取所需么?
岑时颂需要商聿怀的存在,需要他的声音,需要他的陪伴,那商聿怀呢,他需要岑时颂什么?大概只有这一副瘦弱的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