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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怀就可以继续说一些伤人的话,让他眼里只有痛苦,而装不下那一抹令人厌烦的,碍眼的失望。

可是没有,通通没有,岑时颂一句话都没有讲,甚至还在笑,那些情绪全都被笑掩盖,重新变成了单纯天真无害,他也有在说话,说的是:“哥,我饿了。”

商聿怀怔住,皱眉看他。

岑时颂却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和矛盾,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好像完全失忆了,明明镣铐还拷在手上,脸上却挂着笑,再次请求道:“我想吃饭。”

“.........”

商聿怀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岑时颂一直乖乖仰着脸,很温驯的姿态。

所有表情一览无余,任由着商聿怀看。

没有任何破绽。

在岑时颂脸上骤然转变的表情,在这一刻,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那双依旧湿红的眼睛,带着笑的看着商聿怀,再找不到一点痛苦和失望。

这不是商聿怀期盼着的吗?没有失望了,岑时颂现在这样看着他,如同之前很多次的,落到他身上的眼神一样,热烈的,缠绵的,根本难掩的爱慕。

没有憎恨了。

或者说,完全藏起来了,彻底看不见了。

可商聿怀只觉得心里骤然一沉。

一股涩意在心口蔓延。

说不上来,喘不过气。

空气里,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四分五裂的炸开,疯狂蔓延,如同形成了一大片透明的薄雾,将他们彻彻底底笼罩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了,岑时颂认为那是他自己的,商聿怀也这样认为。

一定是岑时颂传染了他。

商聿怀原地站了一会儿,岑时颂就在床上仰头和他对视,两个人再没有一点交流。

最后,商聿怀摔门离开。

又留下岑时颂一个人。

但这次没关灯。

监控屏幕里,不再因为天色黑沉而晦暗难辨,岑时颂的脸,动作,微细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重新暴露。

商聿怀站在显示屏外,定定看了很久,差不多近三分钟,岑时颂始终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动也不动,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岑时颂好像脱去了灵魂的干瘪的空壳,只有一身皮囊,里面全都是空的,笑得这么假,这么僵硬。

他自己察觉不到吗?

商聿怀死死盯着显示屏里岑时颂的脸,手掌收紧,握成拳,眉心间的阴翳和戾气再也藏不住。

岑时颂并没有等很久,商聿怀回来了。

面无表情,脸色有些冷,一句话都没有对岑时颂说,只是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

这就解开了吗?

岑时颂还有些懵,愣愣的仰头看着他,商聿怀将镣铐随手丢到了床上,冷声说:“出来吃饭。”

果然,商聿怀并没有想要饿死他,哪怕只是一条轻贱如岑时颂的命,也是人命,商聿怀不能让他死,不会就让他这么死。

岑时颂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商聿怀的动作却停止了。

岑时颂疑惑的低头看了眼脚下未解开的镣铐,商聿怀一定是能看懂他的意思的,却一言不发。

岑时颂用一双黑亮的眼睛认真看着他,低声说:“我不会跑的。”

“你跑不了。”商聿怀对他的话不置一词,只是漠然淡声道:“下来。”

拷住双手的时候像被困束,不得自由的狗,而现在,戴着脚铐,鞋都不能穿的走在地板上,岑时颂觉得自己就像监狱里的死刑犯。

商聿怀走在前面,岑时颂就跟着他,在后面缓慢的走,脚镣拖在地上,金属链条碰在一起,整个房间都是响声。

走下楼梯,沉重的撞击声,哐当哐当响得刺耳,这栋别墅很大,空旷里又显得很诡异。

岑时颂小心打量着这栋别墅,很标准的别墅布置,也很符合商聿怀的居住风格——冷冷清清,死板到看不出一点人味。

说是样板房也不为过。

可这里又确实是商聿怀的住所。

餐桌上摆着两份餐食,不知道是不是商聿怀的保姆做的,他在这里并没有看到第三个人,但想来总不可能是商聿怀亲自为他做的。

岑时颂坐在了商聿怀对面。

从岑时颂回国那一天算起,他和商聿怀明明已经上过很多次床,却还是第一次,在只有他们两个在的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样的场景熟悉,也陌生,似乎之前也是有过的,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食堂,还是在岑家那栋已经不能再称为岑时颂“家”的别墅。

原来已经这样久,岑时颂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应该是很尴尬的场景,毕竟他们现在关系尴尬,身份也微妙。

可岑时颂莫名适应的很好,

或许是因为商聿怀并没有把多余的视线分给他,只把岑时颂当成空气,低头吃饭。

存在感弱了,压迫感也跟着降低。

岑时颂确实也很饿了,已经很久没有进食,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味道竟然还不错,岑时颂吃着,莫名尝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可能是有些咸,让他忽然想起菲比。

最开始菲比做的西餐总是很咸,重油,岑时颂吃不了,常常吐,菲比就一点点改,也就是这个味道。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到近乎诡异。

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碗筷相撞的细微声响。

岑时颂吃的很认真,或者说,他已经彻底走神,只是下意识保持着正常进食的姿态,模式化的张嘴,吞咽。

等再也吃不下,岑时颂一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聚上焦,抬头的一瞬间,呼吸都停了,心里猛然咯噔一声,岑时颂被吓得手中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商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好了,正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他。

眼神死寂,平静,阴郁,让岑时颂无端想起秋冬交接时的雨水,潮湿,森冷,渗进皮肤的黏腻。

头皮都要炸开。

岑时颂实在不知道商聿怀用这样的目光看了自己多久。

刚刚吃进胃里的东西在翻搅,岑时颂觉得恶心。

他放下筷子,尽量保持镇静,不想在商聿怀面前露怯,用正常的语气轻声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商聿怀既然不想杀他,既然还会为岑时颂准备一顿饭,那岑时颂就不需要担心太多了,因为商聿怀不可能真的关他一辈子。

他现在要知道的是,商聿怀什么时候才会放他走。

商聿怀却完全漠视了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分给这个问题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只是掀开眼皮,淡淡看着岑时颂一眼,说:“你把手机密码换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岑时颂心里猛地一酸,不知道想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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