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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颂浑身都酸痛,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睁着眼,缓慢的等着视线聚焦。

思绪迟缓,他本来以为这是在医院,毕竟他最熟悉的天花板的颜色,就是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惨白。

消毒水......思绪停滞,岑时颂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鼻息间是一种,极其熟悉的,冷淡的沉木香。

这个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极度渴求,索吻,拥抱,掐住脖子时,鼻息里总是这个味道。

岑时颂蓦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

一瞬间,浑身的鲜血往头顶冲去,眼前猛然一暗。

岑时颂惊愕着坐起身,手腕刚用力就被狠狠拽住,铁链绷紧的闷响混着手铐咬进皮肉的刺痛传来。

岑时颂低下头,便看到自己手腕上被扣上了镣铐。

冷硬的金属扣得紧实,铁链垂落床沿,一动就晃出叮铃哐当的碰撞声,寒意顺着腕间直钻心底。

“醒了。”

岑时颂神情怔愣,遍体生寒,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岑时颂循声,扭头看去。

商聿怀就在门口,他身上的西装革履已经不见了,是很休闲的居家服,不知道站了多久,岑时颂刚有动静,他便走过来。

岑时颂眼睛瞪得很大,下意识发抖,耳边一片嗡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商聿怀。

岑时颂以为自己疯了,病了,做噩梦了。

毕竟这一副场景太过荒诞。

而商聿怀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岑时颂昏过去之前看到的那副近乎狰狞,满目血红,如同嗜血野兽的模样截然不同。

商聿怀现在很平静,眼神里毫无温度,是岑时颂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一双眼睛。

——在岑时颂面前,商聿怀显然是不屑于掩饰恶劣的,只有下了床,在外面需要用正常人姿态伪装时,才能得见。

极度平静,代表极度愤怒。

岑时颂宁愿商聿怀眼底是生气的,憎恶的,看得懂的,也好过现在,晦暗不明,喜怒不辨。

岑时颂整颗心脏都被提起来。

他颤抖着声线,问:“商聿怀,你要干什么?”

一出口,才知道嗓子哑得厉害,几乎要破音,他的强装镇定在此刻显得可笑。

商聿怀并没有立刻回答,一直在朝着他的方向走近,再近,终于,岑时颂面前所有的光影全被遮挡住,商聿怀停在床边,不动了。

链条的末端被拷在床头,商聿怀伸手拨动几下。

他似乎并没有想要和岑时颂说话,交流的想法,只是检查了下镣铐时是否结实。

岑时颂却怕得厉害,对上商聿怀平静淡漠的眼睛,却比被掐着脖子窒息的痛觉更重几分。

在岑时颂胆战心惊的目光下,商聿怀蓦然扯动手中的链条,将岑时颂整个人掼倒,扯到眼前。

商聿怀淡声问他:“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那股气味又重了。

和商聿怀身上如出一辙的沉香,岑时颂头脑发沉,垂眸间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下了,变成有些宽大的短袖。

那股浓烈的气味不只是商聿怀身上的,更因为这件衣服。

这是商聿怀的衣服。

岑时颂混沌的想,这里,或许就是商聿怀的家。

不是酒店,不是医院。

岑时颂在商聿怀家里,双手双脚被禁锢,铐上锁链。

这实在太荒诞了。

商聿怀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在他说完结束后放他走,为什么要在自己说完恨后把他带到这里,为什么........

要在岑时颂说完我恨你,去死之类的话之后,用冰冷的链条把他拴在床上?

一瞬间,变态杀人案,精神病奸杀案,偏执极端分子碎尸案全部都涌上心头。

可这些都是犯法的,商聿怀也不是疯子,岑时颂安慰自己,商聿怀一定不敢杀他。

他这样想着,商聿怀却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嗤笑一声,将床头柜台上的一个白色药瓶丢到他面前。

淡声问他:“还要吃药吗?”

等看清药瓶上清楚的三个大字,喹硫平,岑时颂顿时脸色煞白,呼吸的声音都不敢放大。

他怎么忘记了,岑时颂确诊双相,需要服药治疗,而商聿怀,他早就是个精神病了,一个需要长期服药治疗的神经病。

或许是商聿怀伪装的太过正常,骗过了所有人,可岑时颂不应该忘记的。

他招惹了一个疯子,激怒了一个神经病。

岑时颂心跳如鼓,商聿怀眼中毫无波澜的神色令他恐惧,他下意识往后退,蜷缩着,不敢再和商聿怀有任何对视。

“说话。”

可惜,商聿怀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哑巴,他把岑时颂拷在这里,就没想过要放过他。

商聿怀收紧岑时颂左手上,那根细长冰凉的链条,逼迫岑时颂抬头。

“之前不是还有很多话要说。”商聿怀眯眼看着他,眼中森然的寒意,“你抖什么?”

岑时颂自商聿怀靠近他的那一刻,就开始发抖。

他怀疑商聿怀现在精神不正常。

一个神经病怀疑另一个神经病是个疯子,这是一个很没有理头的事,可岑时颂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能感受到商聿怀身上不稳定的,躁动的情绪,即便用冷漠掩饰,还是能让人感受到。

这或许要得益于,他们是同类。

岑时颂的沉默和眼底的恐惧,让商聿怀阴晴不定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

岑时颂在他眼底看到了不耐烦。

商聿怀已经对岑时颂失去了耐心。

岑时颂竭力保持镇静,抬起眼,和商聿怀对视,将手铐举起来,颤声问:“为什么要这样?”

商聿怀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看得岑时颂头皮要发麻,马上要低下头,才堪堪收回手,淡声说:“防止你犯疯病。”

岑时颂愣了下。

可商聿怀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将那瓶药拿起来,当着岑时颂的面晃了晃,冷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药的。”

岑时颂不说话,眼中有纠结的神色,他其实并不想让商聿怀知道他的病症。

即便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商聿怀的,可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亲口承认自己的精神疾病。

即便是自尊心低廉如岑时颂这样的人。

可岑时颂已经彻底没办法隐藏了,他已经在商聿怀面前犯过病,发了疯。

他的不正常并不是秘密。

岑时颂低声说:“在国外。”

一句废话。

商聿怀眼中隐隐有不耐。

岑时颂只觉头顶那道视线冰冷而滚烫,岑时颂像是被脱光了丢到大街上任人观赏的动物,他在商聿怀面前没有一点隐私。

他明明没有任何向商聿怀坦白的必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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