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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证据,这丫头,就是想诈他,叫他亲口承认的。
虞珂看穿他心思,不等他质疑就主动道:“可是告发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证据啊。”
她说:“你谋害我家郡王爷,对陛下来说,也许不痛不痒,可是以陛下对长公主殿下的看重,只要有人提出合理的怀疑逻辑去告发……”
“只要陛下信了,你的罪名就成立,你指望陛下和你讲真凭实据?”
皇帝愿意查证据,那是因为他私德高尚,凡事讲究个明明白白,叫人心服口服,他冲动行事,若一意孤行……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就比如——
当年他屠戮韩王一脉时,亲儿子也不过尔尔!
陈王脑中空白了一瞬,迟来的恐惧,突然铺天盖地将他整个席卷。
他当然知道皇帝对长公主的感情,他当初算计长公主,利用的就是皇帝过分看重长公主的这个盲点,就因为他笃定,只要楚王沾染上谋害长公主的罪名,皇帝必定震怒,而在皇帝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就会失去平常心和足够的耐心去反复推敲查证,楚王这个撞在枪口上的就是现成的凶手。
而他,也就有了绝佳的机会,浑水摸鱼的蒙混过关。
事态发展,也基本都在他计划之内。
不过他当初掺和一脚进去,最主要针对的是秦渊,毕竟那时候皇帝已经对楚王失望至极,楚王基本已经出局。
只是没想到楚王父子那么没用,主动设局还能叫秦渊将他们反杀。
他原本的计划,是该一箭双雕——
楚王父子设局杀掉秦渊,他们父子再因谋害长公主和皇孙的重罪曝光,被皇帝处置。
老底被虞珂当面掀了,陈王并没有因为恐慌而失态,相反的,他依旧保持冷静。
沉默着,直到强行平复了情绪方才冷冷开口:“是秦渊指使你来的?本王以前倒是不知,本王这侄儿竟然还有这般野心。”
“他这是要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强行往本王这个亲叔叔头上扣屎盆子了?”
“宁国姑母是受了老五父子的暗算,人赃并获……”
虞珂猝然打断他:“真正扰乱长公主用药的,是那几日方丈讲经时,燃在佛堂里的香!”
虞珂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敲击在陈王心上。
坚持了这么久,陈王脸上血色此时才开始消退。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恐惧,只发出短促的一个气音。
虞珂继续抛出自己的底牌:“我说过,凡事只要做过,就必会留下痕迹。我手上,就有那几日佛堂焚过的香灰。”
陈王心神剧震,眸光闪烁不定。
他自认为行事缜密,又有楚王父子的算计在前面迷惑皇帝,给他当挡箭牌,没人会发现他参与的手笔。
却原来——
他早就暴露了吗?
虞珂手中如果真有这样的线索,那就只能是在事发后很快便拿到了。
可是——
她当时,在皇帝追查宁国长公主死因时,却没有立刻告发?
即使现在皇帝真的就在外面,陈王也没了装傻的必要,他咬牙道出心中疑惑:“既然你早有线索,那为什么当时不说?”
“两次!”虞珂举起两根手指,不答反问,“你前后对我夫君下毒手两次,只叫你还一条命,过分吗?”
陈王将她的反应看成心虚回避,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说的好像你对他有多情深义重似的……”
“你们当时不出面,其实只是因为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和秦渊完全绑定,所以,你们不愿为他冒险,得罪本王!”
“而现在,你们两府联姻后,彻底绑在一起了,你才跳出来为他出头?”
他现在,突然空前后悔,当时不该一时冲动,就对秦渊下手的。
那时候的秦渊,虽然背后有宁国长公主,但长公主更在意的是秦渊的个人安危,并没有扶持他夺嫡的意图。
反而是因为他的一番算计,阴差阳错,叫秦渊攀上了宣宁侯府这门亲事,给了他夺嫡的真正底气和后盾!
陈王自认为猜透其中关窍,恼怒之余,语气变得嘲讽又恶劣:“装了这么久的纯臣,却原来你们宣宁侯府根本就是道貌岸然,藏着狼子野心,妄图扶持傀儡,窃取江山!”
陈王情绪激动,语气高亢,带着一种即将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疯狂。
他料定皇帝此刻就在外面,既然宣宁侯府要为秦渊出头来对付他,他也不叫他们全身而退!
第489章 他会!
陈王浑身血管肌肉紧绷,戒备等着皇帝推门而入,承受雷霆之怒。
可是,屋外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虞珂依旧静坐不动。
许久,陈王才竖起耳朵四下倾听,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他难以置信:“你没请陛下过来?”
虞珂想翻白眼,怀疑陈王别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脑子也离家出走了。
她耐着性子重复:“我说过,我有证据。如果想要告发,我早直接进宫了。”
的确。
虞珂现在是安郡王妃,想要面圣,她随时都可以。
稍稍冷静之后,陈王颓然一声苦笑。
他眼中,也终于不再掩藏情绪,流露出浓浓的不甘、迷茫和恨意。
“那你去告发我吧!”他说:“这一切,都是父皇的错!”
“他若是早早立下储君,我也就定了心思,不会生出非分之想。”
“你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都跳出来替秦渊争了,本王这个做叔叔的,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争一争?”
“老五和老六在时,我要避其锋芒,阴差阳错没有他俩挡路了,我还要给当侄子的让路?这公平吗?凭什么?”
他年少时候,就见到过韩王觊觎皇位的下场,并不想步后尘。
楚王和赵王明争暗斗那些年里,他也一直保持平常心,从没想过要加入他们。
可是——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找赵王和楚王相继出局时,叫他看到一步登天的希望。
就在那某个瞬间,他对那至尊之位的野心突然滋生,且无限疯长。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使然,他还是谨慎克制的。
想着……
就试一次,争取那么一次,如果什么都不做,他怕自己会遗憾。
镇国寺一箭双雕的计划失败后,他虽不甘心,内心的躁动不安又几度蠢蠢欲动,他最终也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忍着没再出手。
可偏偏——
楚王妃又找上门来。
事实上,楚王妃第一次找他时,他就几乎打定了主意要利用景家兄妹再试一次,只是他不能叫楚王妃拿到他迫切参与进去的把柄。
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他向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