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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当然”,虞珂却没给他开口机会,随即话锋一转,一针见血:“横竖我说的都是事实。咱们两家结亲后,你就有了一争的资本。”
虞珂表情天真纯粹。
她问:“那你为什么不争?”
秦渊:……
虽然这里没有第三人,虞珂这样口无遮拦也是大忌。
秦渊闭了闭眼,调整情绪。
他无法和这样一个小丫头为这种事争吵,正想错开话题,虞珂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诚挚发问:“是因为不喜欢吗?”
秦渊:……
秦渊话茬被她噎得死死的。
皇族中人,即使旁支子弟,只怕也有不少人做过君临天下美梦。
何况秦渊的出身就带着天然优势,他也的的确确曾经有过类似的妄念。
面对少女澄澈发问的眼睛,秦渊嘴唇动了动,属实说不出违心否认的话。
虞珂等得片刻,见他不语,干脆直白再问一遍:“是不喜欢君临天下,大权在握的感觉吗?”
秦渊:……
纵使四下无人,秦渊心里也是本能的一慌。
他仓促一步上前,一手扣住她脑袋,省得自己一时用力过大将她推水里,一手飞快捂住她嘴。
这一刻,他十分确定,虞珂这番言语看似懵懂随意,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
但有些事,你可以心里有想法,甚至也可以悄无声息直接着手去做,却绝对不能宣之于口。
“虞小四!”他语气加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厉,盯着少女近在咫尺的澄澈双眸,压低声音警告,“你慎言!”
虞珂与他对视,目光不闪不避。
甚至——
她还挑衅似的,扬了扬眉。
秦渊:……
秦渊被她弄得彻底没了脾气,两相对峙,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背上少女鼻息间呼出的热意,以及——
掌心里微有濡湿的柔软触感。
之前在镇国寺后山,两人之间也有过突破男女大防的逾矩接触,但那时虞珂病得严重,他只一门心思想要帮着救命,压根没顾上想其他。
再等后来,两人脱险,他一方面沉浸在长公主薨逝的悲伤中,另一方面,又因为打从心底里他一直当虞珂是个还没开窍的小女孩……
他对着一个单纯的孩子,但凡会去试着回忆两人相处时的逾矩,他都要唾弃自己一声禽兽!
即使后来商定婚事,他更多也只是为了负责。
当然,他迟早要娶亲,虞珂的家世身份配他绰绰有余,何况——
他其实很喜欢这小姑娘当机立断毫不扭捏的性格。
而今日之前,这份喜欢里,绝大多数的感情,只是欣赏。
此时此刻,秦渊才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头一次只因为和这个小姑娘四目相对,就失控般疯狂跳动。
可是,虞珂同他对视的目光,依旧一片清明。
两相对比之下,秦渊几乎是做了亏心事一般,仓惶别开视线,松开她后退几步。
“抱歉,我……”
头一次对一个姑娘起心动念,秦渊无措之余更觉狼狈。
偏这一刻,心跳得奇快,他几乎无从思考,仓促之间便立刻接上虞珂前面话茬,佯装无事发生的问道:“我就是想知道,方才那些话,究竟只是你的无心之言,还是虞二爷和虞大小姐教你转述。”
相比于秦渊的仓惶和狼狈,虞珂整一个没事人。
她撇撇嘴,还是和前面一模一样的回应:“两者间,有差别吗?”
秦渊:……
第470章 他为什么想我死?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秦渊混乱的思绪回拢几分。
他将右手背于身后,指尖揉搓,去掉掌心里残留的诡异触感。
同时,飞快的调整呼吸冷静。
他重新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虞珂:“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我刻意回避,没去考虑这些。”
“说是为姑祖母守孝,实则也有些逃避的意思。”
“按理说,赵王和楚王相继出局后,十一皇叔陈王就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但是陛下一直不曾明确表态,应该是对他也不十分满意。”
陈王一直安分守己,身上没有任何为人不齿的污点。
如果,他只做一世闲王,那么包括他前面那些年明哲保身,避开赵、楚两位皇子锋芒的做法,也能算作优点。
可是,这种做法,在未来一国之君的身上……
又怎么不算一种窝囊?
虽然,以陈王的性情,江山社稷交于他手,他应该足以守成,他做不出祸乱朝纲的事,可是对皇帝这样一位赤手空拳打天下,且开辟盛世的枭雄帝王而言……
这个儿子,肯定不会是他托付江山的满意人选。
秦渊道:“可他纵使对陈王叔不满意,也并不意味着他会有别的想法。”
皇帝现在没有立陈王为储君,很大可能,只是因为心里隐隐的遗憾和不甘心。
他立陈王,顺理成章,可是在有合适的儿子的情况下,却摒弃儿子推孙子辈的上位,则很有可能引发朝臣不满,甚至朝廷动荡。 W?a?n?g?阯?f?a?B?u?Y?e?ǐ?f?u???ε?n?Ⅱ???????5????????
虞珂点头,表示认同,然后状似漫不经心说道:“就算他之前没有想法,那我们现在开始,就可以有些想法了。”
秦渊一愣。
他方才,不好太直白劝虞珂不要痴心妄想,省得惹祸。
没曾想,小丫头听懂了,却开始光明正大的撺掇怂恿他了。
秦渊神色复杂。
如果真是宣宁侯府有这方面的打算和意图,他就只能算是既得利益者,压根没资格也没立场劝说他们收手。
可若真要强行夺权,这其中凶险,他一两句话也没法和虞珂分析清楚。
虞珂却不管他心里有多少忐忑纠结,眸色微微收冷,直言道:“陛下拖到这会儿也没有个明确说法,就已经等于将你卷入局中了。”
“诚如你所言,陈王应该是他唯一的选择,那么在楚王死后,陈王应该就会将皇位视为囊中物了。”
“现在,陛下迟迟不表态,焉知你就没有成为他的眼中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事关身家性命,有些事,还是宁肯枉做小人,也不要考验人性。”
“今日起,咱们都多加小心吧。”
虞珂说完,终于恢复成刚进府时那种轻松随意模样。
“我没别的事,就先走了。”她背转身去,抬起袖子遮掩,浅浅打了个呵欠。
然后脚下步子悠然,走出院子,原路往前院走。
秦渊站在原地缓了缓,方才疾步追上:“我送你。”
虽然安郡王府这座宅邸很大,虞珂还是记得来时路的,只不过秦渊主动相送,她也没拒绝。
秦渊不仅将她送出大门,还亲自护卫马车,将她送回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