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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你就南下购置了一批粮草,捐献去了建州城你父亲麾下,怎的……这回是要继续慷慨解囊?”

说着,不等虞瑾答话,又是话锋一转:“只是战事已起,你区区一座侯府的家底又能有多厚?”

“如你所言,若这场战事要持续个三年五载,哪怕只是一两年……”

“凭你一家之力,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除非……众志成城,叫家底丰厚的勋贵和朝臣都一起出力。”

之所以容忍晟国小朝廷存在这么久,淮水天堑做阻隔,南边易守难攻是一方面,另有一方面——

就是国库支持不了一场大型战争的损耗。

皇帝是打仗起家,他大概有数,按部就班和晟国死磕,要彻底剿灭他们,起码须得打消耗战三到五年。

但之前经过虞瑾一手阴招刺激,晟国在新旧政权刚刚交替,又是昭华一介女子掌权的当口贸然开战,这时机对大胤有利,战时有希望缩短。

即使这样,这仗也是有的打的。

军备从哪里筹集?皇帝怎么可能没有深思熟虑?

虞瑾以为她这是越俎代庖,还要费好一番周折,才能与皇帝谈到正题上,不想却是正中皇帝下怀。

等常太医煎好药,火急火燎赶来求见时,就看皇帝和虞瑾相谈甚欢,已然达成某种约定的舒心模样。

常太医端着托盘,看着碗里的苦药汤子,再次觉得他这脖子是真够硬的。

这不自己找死来的?

犹豫着,要么先退回去,等拖到平时送药的时辰再来……

皇帝却心情颇好,劈手拿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和虞瑾也已经谈完,虞瑾告退,和常太医一起出来,顺手接过他手中托盘,替他端着。

常太医强压好奇心,两人一直走到无人的长长的御道上,他才迫不及待发问:“你与陛下怎说的?你不会忽悠他了吧?”

自宁国***出事后,这段时间,皇帝心情一直不好。

平时十分克制的一个人,都时不时会找茬对着朝臣发脾气了。

不夸张的说,这是这段时间,常太医唯一一次见皇帝又露出这般轻松愉悦神情的。

虞瑾目不斜视,腰背笔直,端着托盘往前走,随口回他:“哦,大概是因为他马上要娶孙媳妇了。”

给虞珂和秦渊定亲是一回事,她其实还打算,要赶在皇帝健在时,给他俩完婚。

在皇帝的见证下完成这场婚嫁仪式,和等皇帝驾崩后再论……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你忽悠鬼去吧!”常太医压根不信,只觉她是敷衍自己。

但任凭他吹胡子瞪眼生闷气,虞瑾就只这一句解释。

跟随常太医回到太医院,放下东西,虞瑾就先行独自回府。

回到家,喊来曹管事,叫他亲自去一趟皇陵见秦渊。

秦渊完全没想到宣宁侯府会派人找他,见面后听了曹管事的话,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曹管事一脸严肃站在他面前:“我家大小姐说了,她已奏禀陛下,过几日由陛下亲自主持,为您和我家四姑娘正式定亲。”

“届时……聘礼一定不能丢了两家颜面,尤其是不能叫陛下觉得面上无光。”

“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家大小姐特意提醒,请郡王爷您提前清点库房,这事儿一定要办得体面漂亮。”

秦渊:……

女方主动找上门来要聘礼,这就已经很离谱了,你们这还点名直接惦记上我整个库房了?这能对?

第457章 这媳妇,是非娶不可吗?

秦渊久久无言,沉默以对。

曹管事自军中退伍后,在宣宁侯府做了十几年大管事,自诩也算是个体面人。

此时两两相对,他心里发虚,面上却维持体面,摆出郑重姿态,自己都觉自己够不要脸。

秦渊反复斟酌了几遍措辞,终于试探开口:“实不相瞒,要送去贵府提亲的聘礼,前阵子本王就已着令府上准备了。”

“本王诚心求娶,自然认为虞四姑娘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只是……本王……身份在这摆着,贵府又是显赫门庭……”

“本王可以清点库房家产,待四姑娘过门后都一并交予她手,这事……”

“就不要摆在明面上了吧?”

他深知虞瑾对这个最小的妹妹最是看重,就自然以为虞瑾是要为虞珂婚后要保障。

虽然乍一听很是无礼,他却并不觉得过分。

只是有些话,就是私下,他也不好明说——

他身为皇族,现在除了他那十一皇叔陈王还能压他一头,他在皇帝的孙辈中占的是头筹。

虽然,他给聘礼,就只冲着虞珂这个人。

可——

外人不会这么想。

满朝文武,一定会有所联想,觉得他是极尽巴结之能事,要拉宣宁侯府一门为他所用。

届时,这就不是简单的一场结亲了。

这些道理,秦渊懂,曹管事也看得明白。

曹管事面不改色,依旧义正辞严:“小的只是替我家大小姐传话,这是大小姐的要求。”

话至此处,他终于忍不住稍稍缓和语气,提醒:“我们大小姐向来说一不二,事已至此……郡王爷还能悔婚不成?”

秦渊:……

这种想法,他压根就不会有,也不能有。

本来他还苦口婆心,试图叫曹管事捎话回去劝劝虞瑾,曹管事直接就把话说死了。

虞瑾在宣宁侯府,那的确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当初宣睦娶亲就是靠着事事迁就,任她拿捏的,和宣睦比,他秦渊连个谈判拿乔的筹码都没有。

秦渊无计可施,再度沉默下来。

曹管事见状,自觉任务完成,当即溜之大吉。

临走,满怀悲悯又隐晦多看了秦渊一眼。

看他眉目低垂,一副被逼上绝路模样,心里很是感慨——

瞧瞧,堂堂郡王爷,为了娶个媳妇儿,都被逼成啥样了?看着还怪可怜的。

唉!

心里这么想,曹管事脚下却是不停,跑得飞快。

田阔等他走后,愁眉苦脸从外面进来:“主子,您这媳妇儿,是非娶不可吗?”

秦渊:……

秦渊斜眼看他。

田阔:“倒不是说虞四姑娘不好,就是……您要真照虞大小姐的要求筹备聘礼,高调求娶,这事儿落在陛下眼中,怕不是会叫他老人家觉得您不安分。”

自家郡王爷,这些年属于夹缝里求生存,何其艰难?

现在,宁国***薨逝,连个能庇护他的人都没有。

要为了一桩婚事,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这等于是为娶媳妇不要命了,代价未免太大。

秦渊无奈:“事到如今,还有我反悔的余地?”

曹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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