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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彻大悟,反而更合理些。
宣睦因为身上有伤,虽然客栈好些的房间都在二楼,但上下楼对伤患不友好,他是住在楼下的。
虞瑾身影拐过走廊尽头,很快消失在楼梯口,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这个人,向来便是这样,只要是她选定的路,就能披荆斩棘,义无反顾走下去,对于她不在乎的人和事,她也从来不屑花心思,更不会回头看。
凌木南其实很清楚,他打着退婚幌子去算计虞家,虞瑾之所以后续没有穷追猛打的报复他,全然是消耗他父母的人品。
因为他父母为人不错,虞瑾看他们面子,才不曾同他过分计较。
但是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这个互不来往,互不干扰的局面,就是他二人之间今生最圆满的结局。
凌木南又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方才退回门内,奋笔疾书,开始写陈情的折子。
虞瑾回楼下,继续守着宣睦。
定时定点的给他喂药喂水,宣睦昏睡整个白天,依旧没有丝毫转醒迹象。
傍晚时分,凌木南将反复润色好的奏折送来。
虞瑾没叫他进屋,走出去,在门口接了他递来的信封,且毫无顾忌,当面拆阅。
凌木南倒是不觉得冒犯,任由她看。
虞瑾一目十行,扫视一遍上面内容。
凌木南到底也是永平侯府从小做继承人培养的人才,摒弃男女私情,他认真做事时,分寸掌握得当。
上面从他自己的视角,最详细阐述的是他所经历的一切,对于宣睦配合循州衙门剿匪的事,只是一笔带过,只模棱两可说宣睦似是在剿匪过程中受伤,并没有交代他伤重的消息。
虞瑾对此很是满意,重新将纸张折好塞回信封,就要回屋。
凌木南赶在她回屋之前,又再抢着说道:“裘大人刚刚战死,这城里城外都人心惶惶。”
“你在城门和衙门增加的驻军,只能震慑,不能完全安定民心。”
“我在此处闲着也是闲着,循州府衙空置,我过去暂管一下府衙事务。”
“衙门重新恢复运作,有利于人心稳定。”
正常来说,官场上,他一个才刚上任没多久的七品知县,是完全没资格染指四品知府任上的任何事务的。
但眼下情况特殊,说难听了是趁虚而入,说好听了乘势而上,他过去代理府衙事务,也不是镇不住。
毕竟——
他并非只是个毫无根基的七品小知县,他不仅是永平侯府的世子,更是皇帝钦点的新科榜眼。
其实,当初若不是他自己执意要求放外任,他入仕的起点完全可以高几个台阶。
现在,等同于天时地利人和都摆在眼前。
虞瑾找他写奏折时,他就看透虞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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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州府本来就乱,要按部就班等着朝廷降旨调任新的知府前来,这中间短则一月,长则数月……
不管凌木南能不能做实事,只要他心思不坏,当个摆设,摆在衙门先镇住场子,多少能威慑底下人,省得有人浑水摸鱼,趁着上面没人压制,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虞瑾一开始没提,也是想先等着看看凌木南的悟性。
他既然是个明白人,虞瑾就顺水推舟,冷淡道:“随你。”
然后,又是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屋。
凌木南不好在她门外久站,也转身离开。
随后,他找到庄炎,从这边借调了一队人马替他造势,去了衙门,亮明身份,表示他已经上奏朝廷,请朝廷尽快派新的知府过来,暂时他会留在此处,暂管府衙一应事务。
若他单独前来,品阶比他高的同知、通判,少不得不服,甚至当面反对为难,但见他背后有军队撑腰……
不管心里服不服,至少面子上很是过得去。
入夜,虞瑾伏在宣睦身边刚打了个盹儿,外面就有匆忙脚步声逼近敲门。
常怀济带着小儿子常清澜风尘仆仆赶来。
第434章 自责
“侄女婿呢?”常怀济气喘吁吁闯进门。
虞瑾怔愣一瞬,强撑了一天一夜,似乎没起什么波澜的内心,突然漫上无边的恐惧和委屈。
常怀济已经挤开她,径自进门,朝床榻走去。
虞瑾侧过头,将眼尾漫出的一点湿意逼回去,也跟着走回床边。
“身上只有一处箭伤比较严重,但也不曾伤及要害,已经请大夫处理过了。”虞瑾言简意赅,先交代宣睦情况,“只他自从回来,就一直昏睡,这情况似乎是不太对劲。”
“大夫说,这应该是脑部淤血所致。”
“又因为他身上有外伤,需要先止血救治,大夫就说让先等着看看情况。”
常怀济认真倾听,琢磨了一下病情。
先拆开胸前绷带,检查了伤口,确定已经止血,且用的伤药好,也没有发炎迹象,满意点头。
之后,又拆开宣睦头部绷带,查看那一处砸伤,脸色便肉眼可见的凝重:“怎么这样不小心?这伤得位置……没直接戳到太阳穴,算他命大。”
常清澜严肃着一张小脸,跟在父亲身边打下手,见他说话没有遮拦,就暗中扯了下他袖子。
常怀济不悦回头。
常清澜使眼色,示意他在虞瑾面前收敛点。
常怀济后知后觉,面上闪过一丝懊恼,又连忙找补:“这小子身子骨儿壮实,底子打的好,有伤咱就治,总会好的。”
说着,就赶紧掏出脉枕,又细细诊脉。
最后,得出结论和之前的大夫差不多——
外伤有惊无险,不致命,脉搏也尚且强劲,之所以一直昏睡,应该还是伤到头部的原因。
头部的伤势,处理要格外谨慎,活血祛瘀得要慢慢来。
“你后面是什么打算?”诊治完毕,常怀济问虞瑾,“他的外伤,只要伤口不再抻裂就不妨事,此处人生地不熟,你们在此养伤也不是很方便。”
主要宣睦身份特殊,短住个几日,没人会多想。
后续如果身份泄露,在这个地方呆着养伤,也不怎么安全。
虞瑾道:“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进京递折子,奏明此处情况。”
“军营伤患多,好药应该存不住。”
“我顺便叫信使去找侯府和舅公拿药,只是路上需要时间。”
说着,又面有忧色看向床上宣睦:“回大泽城,他现在行动不便,坐马车起码要走上一整日,表叔你确定他这伤可以?”
常怀济道:“弄一辆宽敞些的马车,褥子多铺几层,走官道,再走慢些,应当无妨。”
虞瑾信得过他,丝毫不做迟疑:“那好,我马上叫人安排一下,天亮就走。”
“您和澜哥儿赶路辛苦,先去找间房休息,还能睡两个时辰。”
“这里,我叫别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