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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次药!”大夫从旁,又递了新的洒好金疮药的干净帕子。

虞瑾给换过去,另一只手用湿帕子将伤口附近血污擦净,大夫再给缠上绷带。

拔心口附近的箭,是个极耗精气神儿的精细活计,大夫坐在一旁,也缓了好一会儿,重新检查,确定那伤口没有再额外渗血,才给开了服用的止血养血的药方。

虞瑾盯着宣睦看了一会儿,又回头问他:“他怎么一直不醒?”

正常来说,拔箭时,剧痛刺激之下,宣睦绝对是该醒了。

大夫手里拿着笔,指了指他额头渗血的地方:“不醒,应该是撞着头了。拔箭前,在下给他诊脉,他脉搏还算强劲,当是并无大碍。”

他写好药方,贾肆拿着出去抓药。

大夫又回到床边,拆开宣睦头部的绷带,仔细查看:“这是撞伤还是砸伤?看这情况,有些严重,里面肯定有淤血。”

“不过他的箭伤才是目前最严重的,暂时我不好给他开化血清淤的方子。”

“或者……你们寻个擅长针灸之术的大夫,借助外力,提前给他舒缓一下头部的淤血?”

人只要不致命,大夫态度就相对松弛。

虞瑾没有强人所难,付了诊金,庄炎送大夫出去,时间有点久,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

不等虞瑾发问,他便主动道:“大小姐您推断没错,裘大人死讯送去衙门,有个九品知事就借故溜回家去,收拾细软,准备逃走。”

“咱们的人将其拿下,也没用怎么审,他就全招了。”

“说是海盗找到他,以他家人做威胁。”

“裘大人家人所在,就是他打探出来,又透露出去的。”

“另外……海盗不敢劫官船,为免在海上误劫了官船闯祸,直接引出朝廷围剿,每逢有官船往来,也都是他给海盗通信,规避的。”

并且,这半月之内,海盗仗着绑走了裘叙的老父母和唯一儿子,裘叙投鼠忌器,才会在海上横行这般猖獗。

虞瑾没什么情绪:“勾结海盗,谋算上峰,将他下狱看押,后续等着依律法处置就是。”

宣睦的情况,有点超出预料,她也无暇多管闲事:“宣睦暂时应该不宜挪动,这里的大夫用的不称心,你叫人快马加鞭回去,借我表叔过来用几天。”

“好!”庄炎也一门心思记挂宣睦,转身又跑出去。

虞瑾等着贾肆将煎好的药送来,叫他和石竹先守着宣睦,自己走出房门。

凌木南是随她一起出海,又一起回来的,这会儿也在客栈里。

虞瑾找伙计问了他的房间所在,径直找过去。

虽然是大白天,可昨夜大家一晚上没睡,她心里有些焦躁,怕凌木南在补觉。

却没用她等,很快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凌木南衣衫齐整,出现在门口。

他应该也是一直没睡,眼睛里也有红血丝,面色也熬得不太好看。

虞瑾和他不对付,也从心底里厌烦和他打交道。

四目相对,她沉默了一瞬。

凌木南若有所感,平静发问:“宣将军他当是无碍了吧?”

语气无悲无喜,更称不上幸灾乐祸。

自己前世的妻子,这辈子从小就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现在嫁予了旁人,他心绪终究是不能完全平和。

但虞瑾是他自己先背信弃义,推出去的,现如今……

他心里为此不快,能责难自己,都不能怪到宣睦头上去。

所以,他情绪稳定的极好。

虞瑾定了定神,单刀直入:“裘叙的事,一开始是你察觉有问题。”

“你现在立刻写一封陈情的折子,快马加鞭递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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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之地,等同边关,必须马上有新的属官顶上,否则会出乱子。”

凌木南明显意外。

意外的,不是虞瑾这个近乎命令他做事的语气,也不是她一介女流,在宣睦受伤的情况下,竟还会分心注意到地方治安,而是——

归根结底,他在这件事中,没起到什么作用,这奏禀陈情的折子,应该由宣睦来写才更顺理成章一些。

虞瑾叫他写,等于平白送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虞瑾和他之间,可没有这么好的关系。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宣睦情况不好,没法写折子!

第433章 虞瑾,对不起。

他同虞瑾一起换船返航,全程没见到宣睦。

但宣睦重伤,是被一众亲信下属抬下船,他却是看见了。

只……

他确实没想到宣睦会伤势特别严重。

凌木南失神了一瞬。

虞瑾多看了他一眼。

她这会儿心情不好,但凡凌木南露出丁点幸灾乐祸之色,她一定会借题发挥,当场发作。

但见凌木南只是神思不属,甚至神情略显出几分迷茫落魄。

简直……

莫名其妙。

“正事要紧,你抓紧时间把折子写好。”虞瑾看他一副不在状态模样,压着脾气提醒一句:“写好交给我,我请赵将军走军中渠道,八百里加急,给你送进京。”

凌木南现在只是梧州下辖一个县城的县令,官阶有限。

他要往皇帝面前递折子,按正常流程,是须得经过上官层层过目审批的。

当然,如果涉及上官,也有越级奏禀的渠道,那就直接带着奏折进京,敲登闻鼓,直接请求面圣。

虞瑾交代完,确定凌木南听见,也没反驳拒绝,转身便走。

凌木南看着她利落转身的背影,唇线绷直。

犹豫着,突然开口叫她。

“虞瑾。”

虞瑾脚步微顿,赶在她转身之前,凌木南却仿佛料到她此时不待见自己的神情,抢着又再开口。

“对不起。”他说。

语气仓促急切,却耗费了所有力气和勇气。

两辈子,他都欠她一个郑重的道歉。

可偏偏——

没有勇气。

也虽然,他曾经诸多荒唐之举,对虞瑾人生造成的影响,远不是这短短三个字的道歉就能抹平。

可终究……

这是他欠她的。

虞瑾回头到一半,听他说的居然是这样的废话,干脆就没有再回头,继续提步往前走。

凌木南前后转变很大,以虞瑾的缜密心思,但凡她仔细观察,多少会发现异样,可是她对这个人,全然没有丝毫兴趣,也不关心和他有关的一切,以至于她从未怀疑,凌木南竟然是和她一样,重来一遍的人。

如果细究起来,倒也不怪她不够敏锐。

现在的凌木南,不仅和这辈子他闹退婚前的性格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前世的那个凌木南……只会相差更加巨大。

与其天马行空去怀疑,他是上辈子的凌木南,还不如说只是这辈子受了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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