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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着一张皱巴巴的老脸踱步而来。

“国公爷!”长乐立刻正经起来。

有心想给公子报个信,却本能压低了声音,没敢。

国公爷寻常不会过来,就算有什么事,也是叫公子去正院见他,长乐直觉事情不妙,只能在心里让公子他自求多福了。

令国公踱步进屋,看到床上四仰八叉的小儿子。

景少澜这会儿已经换了个姿势,仰躺着,脑袋耷拉在床边,一条腿还倒搭在床架上。

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见是自己老爹,他也没动。

令国公并不介意,挑了个摆放最端正的凳子坐下。

他手指轻叩桌面:“刚睡醒?”

景少澜斜眼看了眼窗外的日头,又赌气别开视线。

令国公对他的容忍度很高,只兀自叹了口气,继续心平气和讲话:“我说要给你定亲的宣家姑娘,昨儿个夜里出事了……”

景少澜一惊。

想起床,奈何用力不对,直接从床上滑下来,脑袋杵在地上,咚得一声闷响。

令国公眼皮一跳,心疼之余又不忍直视的别开眼。

景少澜摔在地上,也顾不上头顶的疼。

他手脚并用爬起,蹿到令国公面前,气急败坏就是质问:“你特意跑来告诉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下的手?”

“本来是有点怀疑你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令国公实话实说,“算了,你继续睡吧。”

他对自己儿子的认知非常清晰,要真是景少澜叫人做的,他绝不可能还心大的睡到这时候不起床。

景少澜整个呈现防御姿态,虎视眈眈,正准备抵死抵赖,和老头子大吵一架。

令国公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他。

景少澜心里虚得很,眼神也跟着他视线走,被他盯得差点炸毛,就听老头子道:“要真是你干的,你老子我还高看你一眼。”

景少澜一时还没太反应过来。

他很紧张,生怕被怀疑上,可——

这满满的嘲讽到底几个意思?

“怎么就不能是我干的?瞧不起谁呢?!”他冲到窗口,探着身子暴躁的大吼大叫。

令国公的背影已经出了院子,消失不见。

景少澜处于狂躁状态,在原地转了两圈也就冷静了。

他也再顾不上沐浴,捡起地上的靴子,胡乱的一边套着一边往外跑。

宣宁侯府的那个虞瑾这么疯的吗?她不会说到做到,只过了一个晚上就真去把人弄死了吧?

“公子!衣裳,您身上的都……皱了……”长乐追出院子,没喊住人,也没能追上去。

景少澜自己去马房牵了匹马,本想直奔宣宁侯府,但想着这会儿英国公府必定四处查凶手,他很容易被盯上,就先转去了自己经常留宿听曲儿的春风楼。

躲进自己长期包下的房间,他换了身衣裳,打扮低调了又从后门溜出来。

路上,他甚至谨慎的多绕了好些弯路,这才摸去的宣宁侯府。

在春风楼晃悠时,他顺便佯装不经意打听了一下消息,得知宣屏只是被划伤了脸,一时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继续发愁。

“是你干的?”见到虞瑾,他直接询问。

“你说宣六姑娘的脸?”虞瑾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是她表现得太平静了,景少澜反而一时语塞。

憋了半天,他还是再问一遍:“真是你叫人干的?”

然后,虞瑾就用和令国公同款眼神开始上下打量他。

不好的记忆被勾起,赶在景少澜暴躁前,虞瑾提起茶壶,慢条斯理倒了杯茶:“为什么会是我干的?我反而觉得夷安县主和你长姐的可能性更大些呀。”

“什么?”景少澜直接懵了。

第057章 把水搅浑

虞瑾将手中斟好的茶水递给他。

景少澜本能接过,灌了一大口。

他依旧疑惑,锲而不舍追问:“你是说,是夷安那丫头气不过,借我长姐的手去弄伤了宣六的脸?”

夷安县主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身份又高贵,要说她咽不下那口气,找楚王妃帮忙,派人前去报复了宣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景少澜绞尽脑汁想逻辑时,虞瑾又斟好一杯茶,捧着坐下了。

她缓慢沉吟:“也可能是你做的,你不想娶宣六姑娘,所以叫人毁了她的脸……”

景少澜顾不上沉思,刚要跳脚,就听她话锋一转:“应该也有人会这样怀疑吧?”

可不是?他亲爹就怀疑且亲自跑过去质问他了。

景少澜泄了气,刚要坐下,又后知后觉蹦起来。

他用一种复杂且带点恐惧的眼神盯着虞瑾,茶水洒了一身也未察觉:“不是我!不是夷安,也不是我长姐!所以,还是你叫人做的?”

他才反应过来,虞瑾方才说的那些话,本质上都是在假设。

虞瑾与他对视,她清明的眼神里还隐约带几分澄澈。

她依旧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开口时语调舒缓平和,只陈述事实:“究竟是谁做的还重要吗?横竖你们都有嫌疑,但无论英国公府怀疑谁,他们都拿不出证据。现在的重点是,你不用娶宣屏了。”

自从知道宣屏只一晚就出了事,景少澜心里有慌张,有猜疑,也有恐惧。

他还尚且来不及想到自己婚事的后续会如何。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的冷静下来。

对上虞瑾的眼神,他突然也懒得自己费劲去想,又是破罐破摔的往椅子里一瘫:“怎么说?她现在毁了容,应该很担心嫁不出去吧,你确定她不会就此赖上我?”

“不可能了。”虞瑾语气笃定。

景少澜冲她挑眉。

杯中茶水微烫,虞瑾手指摩挲着杯壁。

茶水扩散的热意将她白皙的手指氤氲出微粉的色泽,衬得她指甲更加莹润有光泽,珍珠一般。

景少澜不经意的瞥见,觉得赏心悦目,盯着就失了神。

意识到失态,他飞快将眼神移开,后又用余光偷瞄了虞瑾一眼,确定对方不曾察觉,这才暗自舒了口气。

然后,他耳边又听见虞瑾的声音。

从容。和缓。

“之前你们两家议亲,可以说是为了遮丑,迫不得已,陛下那里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据我所知,陛下对楚王世子这个孙儿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两家议亲,本就是‘勉强’为之,如今宣六毁容,就是现成的悔婚理由,若是两家还要强行捆绑,可就说不过去了。”

两家国公府,可以被迫捆绑;但明显已经不适合结亲了,却还偏要硬凑在一起,那意图就太明显了。

尤其——

宣屏出事,虞瑾留下的种种线索,最大的疑凶是直指夷安县主和楚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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