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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她前程似锦。
他把自己埋进尘埃里,换她的光风霁月。
蒲雨哭得浑身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空洞的风呼啸着灌进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错了。
她以为他在往前走,以为他也像她一样,在新的环境里有了新的开始。
可其实只有她在往前走。
他一直留在原地,留在那个永远只有付出的雨季里,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不让她落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宿舍里没有开灯。
蒲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心里的疼痛变成了另一种勇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司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小雨?”程老师的声音传来。
“程老师。”
蒲雨的声音很哑,却异常平静,“那些汇款单……是原溯寄的,对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听筒里传来程司宜一声极长的叹息。
像是卸下重担后的无奈与愧疚:
“……你都知道了。”
这一声轻轻的承认,彻底击溃了蒲雨最后的防线。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涌出,烫得脸颊生疼。
“小雨,对不起,老师骗了你。”
程司宜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哽咽,透过听筒传来:“当年的资助项目确实出了问题……”
“那个承诺出资的企业家,在高考前一周临时反悔了,学校怕影响你们考试的状态,把消息压了下来。”
“我当时急得焦头烂额,正在办公室里跟教导主任商量解决办法,原溯听到了,过来找我。”
程司宜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个平时从未跟谁低过头、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少年,站在我办公桌前,低着头,声音都在抖。”
“他求我,一定要帮你申请到最好的学校。”
“他说,‘老师,蒲雨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来出,我会去赚钱,但我求您一件事,千万别让她知道是我给的。’”
蒲雨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程司宜继续说着:“我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你太傻了,如果你知道这笔钱是他放弃前途换来的,你宁可去打工、甚至宁可不读这个大学,也绝不会收下的。”
“他求了我很久很久。”
“说这是他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蒲雨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在哪里?程老师,您一定知道他在哪里的,告诉我他的地址好不好,求您了……”
程司宜苦涩地笑了笑,“小雨,不是老师不帮你。他每个月确实会给我打个电话,但用的都是公共电话,每次号码都不一样。”
“ 他只问两件事:你过得好不好,钱收到没有。一旦我问他在哪,或者是具体的地址,他就立刻挂掉。”
“我只知道他在凛州,其他的,他不肯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
就像那场无人知晓的离别。
蒲雨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颤抖:
“程老师,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如果他再给您打电话,能不能请您帮我保密?”蒲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资助的真相。”
程司宜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想找他吗?”
“我想,我做梦都想找到他。”
蒲雨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目光像是穿透了千山万水,“可是程老师,您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格,他躲着我,是因为他觉得那是对我好。”
“如果让他知道我在找他……”
蒲雨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怕他会离开凛州,去一个更远、更偏僻的地方。”
“到那时候,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程司宜的声音带着叹息传来:“好,老师答应你。在他主动出现之前,我会守口如瓶。”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重新笼罩下来。
蒲雨点开手机地图,手指在输入框里悬停了半秒,打下了“凛州”二字。
那里显示着暴雪预警,气温低得吓人。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能不能请假,怎么去凛州,到了以后该怎么办,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起来。
打开衣柜,收拾行李。
毛衣,羽绒服,围巾,手套……
每收进一件御寒的衣物,心里的酸涩就翻涌一次。
那是她从未去过的北方。
是原溯独自在那边挨过的一个又一个凛冬。
她无比渴望见到他。
这种渴望不再是一种缥缈的思念。
它变得尖锐、滚烫、蛮横,像一簇在胸腔里猛然窜起的幽蓝火焰,无声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每一寸的蔓延都带来新的疼痛与焦灼。
去北方。
去凛州。
去他把自己藏起来的风雪里。
去看看那个少年的眼睛里是否还残留着当年承诺的痕迹,去看看他的手上是不是又添了新伤。
然后——
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
直到骨头贴着骨头,心跳撞着心跳。
第94章 决然向北
梧桐树的枯枝在冷风里摇晃。
蒲雨拎着行李箱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陈老师,我想请假。”
辅导员见她去而复返,而且眼睛红肿得厉害,吓了一跳:“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身体原因,我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去哪?要多久?”
“凛州。”蒲雨说出了那个地名,声音很轻,“至于多久……我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五天,如果找不到……我可能暂时回不来。”
“凛州?那么远?”辅导员放下茶杯,脸色严肃起来,“蒲雨,你应该知道这学期的绩点对你有多重要,如果你缺考,或者复习不到位,会影响你整个大学生涯的规划。什么事情非要现在去?不能等寒假吗?”
蒲雨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轻重。
她这一年拼了命地学习,就是为了拿奖学金,为了有一个好的未来。
可是,如果没有原溯,她哪里来的未来?
“老师,”蒲雨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是那个人用了两年的时间,用他的全部,换来了我在大学里读书的机会。”
陈老师愣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她的眼底有水光闪动,却始终没有落下,“如果我不去找他,我一辈子都会后悔,所有的成绩、奖学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