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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一酸。
她一点点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极其小心。
“酒精会有点痛,你忍忍。”
原溯声音平静:“直接倒吧。”
蒲雨咬了咬牙,拧开瓶盖,快速把酒精倒在了血肉模糊的手背上,动作快点他就不会痛的太久。
原溯一声没吭,只是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蒲雨。”
“嗯?”她没抬头,专心地处理着他手背上的擦伤。
“对不起。”原溯的声音很哑,透着深深的自厌,“让你看到这一切。”
本来带她看星星,许愿,一切都那么美好。
最后却把她拽进了这满地的泥泞和不堪里。
“你没有对不起我。”
蒲雨吹了吹他的伤口,这才抬起头,眼神清亮而认真,“这是我十八年来,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你背我上了山顶,你修好了那台望远镜,你让我看到了星星,你在那帮坏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我藏起来。原溯,你在保护我,一直都是。”
棉签轻轻扫过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原溯强忍着移开视线,再次变得疏离而淡漠。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却因为头晕晃了一下,手撑住桌沿才站稳,“你回去吧。”
蒲雨的手顿住了。
她想要反驳,想要留下来陪他收拾这满地的狼藉。
但当她触碰到原溯那双总是清冷、此刻却满是躲闪与灰败的眼睛时,她忽然就懂了。
少年的傲骨在这个破败的冬夜里,被敲得粉碎。
被父亲背叛、被殴打、被羞辱。
此刻她的关心与注视,对于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或许真的就像是洒在伤口上的盐。
蒲雨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乖:
“好,我回家。”
她把剩下的棉签和酒精放在桌上,慢慢向门口走去。
从堂屋到院门口,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那个卷钱逃跑的男人,跑得决绝而冷酷,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身后血肉模糊的儿子。
蒲雨却走得很慢。
她走两步,便忍不住回一次头。
“伤口千万不要沾水,会发炎的。”
走三步,又忍不住停下来看他一眼。
“今晚早点休息,不要收拾了,明天我再过来。”
原溯依旧垂着头,没应声,也没再看她。
走到院门口,蒲雨的手扶着门框,还是放心不下。
她转过身,隔着昏暗的院子,冲着那个身影喊道:
“红绳还在你手上呢。”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颤,带着一丝执拗的威胁,“平安是你答应我的,你要是敢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等了一会儿。
空气里只有风吹过枯树枝的声响。
原溯站在阴影里,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那种死寂的沉默,比爆发的怒火更让人感到绝望。
蒲雨转过身,迈出了院门。
可是,脑海里全是原溯刚才那副颓废、破碎的样子。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原溯。
仿佛只要她这一走,他就会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行。
不可以。
蒲雨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往回跑。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的死寂。
原溯听到动静,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看清,一个带着寒气却又无比温暖的身影已经冲到了面前。
蒲雨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她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还有些血腥味和酒精味的胸膛里。
“我就抱一下……”
蒲雨在他怀里哽咽着,眼泪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她紧紧抱着这个即使在绝境中也试图把她推向光明的少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
“原溯,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生日。”
“它一点都不糟糕。”
“一点也不。”
第56章 骂声藏温
冬夜漫长,天光未破。
蒲雨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醒来后便再也躺不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眼睛又酸又涩,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肿得像核桃。
刚推开堂屋的门,一股米粥的清香便飘了过来。
蒲雨有些意外,走到厨房,只见李素华正佝偻着背,在灶台前慢慢搅动着勺子。
“奶奶?”蒲雨走过去,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素华没抬头,语气平淡:“昨晚对面闹腾得跟拆房子似的,我只是耳背,又不是聋子。”
“原溯那小子怎么样?没缺胳膊少腿吧?”
蒲雨想起昨晚的情形,眼眶又是一红,“没有,就是陆阿姨那边要交医药费,他爸把他所有的钱都抢走了……”
李素华搅粥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厨房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水沸声。
“一分没剩?”老太太皱着眉问。
蒲雨难过地点了点头。
李素华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勺子递给蒲雨:“看着点锅,别溢出来了。”
说完,她解下围裙,转身进了里屋。
蒲雨拿着勺子,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原溯。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素华才找到那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旧手绢。
这是前两天刚结的一批枕套钱,再加上她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点积蓄。
李素华看着手里这一沓不算厚的钞票,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
这本来是她打算给小雨攒着读大学用的第一笔学费。
但很快,她眼神里的犹豫就被决绝取代了。
“算了。”
老太太低声嘟囔了一句,“大不了过年再多接点活,总不能真看那小子走上绝路。”
她数出一大半,有一千多块钱,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又把剩下的包好放回柜子。
“行了,盛出来吧。”李素华走回厨房,恢复了往日那种风风火火的劲头,“把那咸菜切了,再去拿两个馒头,跟我去对面。”
……
清晨的风冷得刺骨。
当蒲雨推开对面院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晚那满地的狼藉、碎裂的桌椅、散落的垃圾,此刻都整齐地堆在墙角。
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冲刷得只剩下深色的水印。
原溯已经换上了工装,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店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照出那种病态的苍白。
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