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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怎么样?哪里疼?我们去医院……”

“没事……”

原溯低着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空洞。

“钱没了。”

“不管钱了,我们不管钱了……”

蒲雨哭着摇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滑温热。

那是他的血。

“我跪在这儿求他。”

原溯像是没感觉到疼,也没感觉到蒲雨的触碰,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地面上的那一片药片,“我说爸,至少把我妈的药费留下。”

“但他全拿走了。”

“一分都没留。”

蒲雨手忙脚乱从口袋里翻出纸巾,一边哭一边去擦他脸上的血,“我们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我现在也可以赚钱了,我们还可以去找奶奶借,找岁岁借,找程老师借,总能凑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原溯慢慢推开她,不想让自己的血沾到她身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脏的像个怪物。

被深渊吞噬,永无天日。

“我救不了我妈……我也救不了我自己……”

那种被至亲之人为了欲望彻底抛弃、背叛的绝境感,比身上的伤口要痛上一万倍。

“原溯,你别这样……”

蒲雨心疼得快要碎了,她顾不上地上的脏乱和血污,上前紧紧抱住了他颤抖的肩膀,哽咽着:“不是你的错,原溯,这不是你的错……”

“你爸是个混蛋,是个烂人,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原溯,你是那个会修台灯、会修随身听、会拼了命救我、会带我看星星的最好的原溯!你不是他!”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仍然抱着他不肯松开。

少年一直紧绷的背脊,在这个不管不顾的拥抱里,终于塌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她单薄的肩膀。

滚烫的液体混着血污,浸湿了她的衣裳。

“好疼……”

不是伤口疼。

是被至亲背叛、被命运践踏的心在疼。

蒲雨说不出话,温热的眼泪和他脸上的血沾在一起。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住他,用自己同样剧烈的颤抖回应他。

在这个遍地狼藉的冬夜,他们刚对着星星许过愿。

转眼便一同跪倒在命运掀起的尘埃里。

在彼此相拥的颤抖中,确认自己还活着……

第55章 颓败自厌

寒风穿过破败的院墙,发出簌簌的声响。

蒲雨紧紧抱着原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脊的颤抖。

“起来……”

过了很久,原溯才动了动。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透着一股强撑的平静,“地上凉,你会生病。”

蒲雨摇头,固执地不肯松开,“你不起我也不起。”

原溯想试着推开她。

手刚抬起来,却因为脱力又重重垂了下去。

蒲雨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上托:

“你也知道地上凉啊……走了,我们进去。”

少年的身体沉得像棵大树。

蒲雨踉跄了一下,差点被他带倒,但她咬着牙,硬是一步也没退。

原溯借着她的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瞬间,眼前黑了一片,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无意识地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个单薄的肩膀上。

“对不起……”他低声说。

“别说话了。”蒲雨红着眼眶,扶着他跨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和被砸烂的木板,一步步挪进那个废墟般的堂屋。

屋里的灯光昏黄惨淡。

原本贫寒但收拾整洁的家,此刻像被强盗洗劫过。

抽屉大敞着,药瓶滚得到处都是,满地都是碎木屑。

原溯被扶着坐在了唯一一张幸存的板凳上。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眉眼,只有那一截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青筋微凸,透着苍白的颓败。

蒲雨转身想要去找药箱,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别弄了。”

原溯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却固执地扣着她的手腕,“太乱了,你回去。”

“我不走。”蒲雨转过头,看着他满脸的血污和淤青,眼泪又有点止不住,“你伤成这样,怎么处理伤口?怎么上药?怎么收拾家里?”

“死不了。”

原溯松开手,偏过头去不看她,“这点伤不算什么。”

“原溯!”

蒲雨第一次这么大声喊他的名字,带着恼怒和心疼,“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还逞强?你看看你的手!”

原溯垂眸。

那只刚才被踩在脚底的手,此刻手背上皮肉翻卷,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凝成暗红色的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最刺眼的是手腕上那根刚刚系上去的红绳。

那是她送的生日礼物,寓意着平安。

现在却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像是某种残酷的讽刺。

原溯盯着那根红绳看了两秒,像是被烫到一样,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去解。

“连累它了。”他低声说,“还给你吧。”

“你敢!”

蒲雨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哪里是连累?明明是帮你挡灾了,要不是有它,说不定伤得更重呢!我不许你扔!”

原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孩哭得通红的眼睛和倔强的神情,喉咙像被棉花堵住,酸涩难当。

最后,他只能无力地垂下手,任由她摆弄。

蒲雨看着他手臂上的一道道划痕,心都在颤抖:“伤口太多了,还是要去医院处理。”

“不用,房间有酒精。”

“原溯!”

“我妈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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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雨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不想让陆阿姨担心。

“我去拿。”蒲雨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去里屋。

没过一会儿,她抱着酒精棉签和洗干净的毛巾回来了。

“我先帮你擦一下,你忍忍。”

蒲雨在原溯面前蹲下,先去擦他脸上的血迹和灰尘,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酒精,清理伤口。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原溯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

“疼吗?”

蒲雨手上的动作停住,声音发颤。

“我轻点……我再轻点……”

“不疼。”原溯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喉结滚了滚。

蒲雨没拆穿他的谎话,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擦去他眉骨、嘴角和下巴上的血迹。

原本清俊冷冽的脸庞终于露了出来,只是左边颧骨处肿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轮到手了。

蒲雨捧起他那只受伤的左手,看着那根被血浸透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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