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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溯的家。

之前的两次都是站在门口——第一次是她敲错了门,撞见他被要债的人堵在院子里;第二次就是昨晚,她无比狼狈地跑过来求助。

院子很大,却显得格外荒凉。

角落里堆着许多生锈的废弃电器零件,一棵枯死的枣树孤零零地立在院内,墙壁灰扑扑的,有好多处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偌大的堂屋里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凡是能卖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原溯?”

蒲雨轻声叫着,走进里屋。

里屋也是一样简陋,狭窄的木板床靠在墙边。

原溯就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床深蓝色的薄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显得格外单薄。

“原溯!”

蒲雨心里一慌,快步走过去。

少年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呼吸粗重而急促,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梦魇。

蒲雨连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手背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缩回手。

“怎么烧成这样……”

蒲雨顾不上多想,连忙把手里的药放在旁边的破木箱上,环顾四周,屋里简陋的让人心酸。

墙角放着一个红色的暖水瓶,外壳已经掉了漆。

这里面带水垢的水还能喝吗?

怎么连干净的热水都没有……

蒲雨又连忙回家倒了杯温水,奶奶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出门问屋顶的事情了。

“原溯,起来吃药了。”

床上的人并没有清醒的迹象,或许因为被打扰,喉咙里发出一声略显沙哑的低吟,脑袋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大概已经烧糊涂了。

蒲雨把水杯放下,费力地扶起他的肩膀。

少年的骨架虽然清瘦,但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昏睡中也沉得要命。

原溯的头无意识地歪倒在她的肩膀上。

滚烫的呼吸轻轻洒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原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发烧了,必须吃药。”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熟悉,又或许是身体实在太难受。

原溯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

那双平日里总是漆黑冷淡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没有焦距,茫然地盯着身旁的人。

“……谁?”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几乎听不清。

“是我。”蒲雨腾出一只手,把退烧药的药片剥出来,递到他唇边,“把药吃了,退烧的。”

原溯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避。

“不吃。”

这时候了还在逞强。

蒲雨心里的那股酸涩感更重了,她直接把药递到了他的唇边,语气虽然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可以。”

“你不吃的话我就不走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到了他,原溯浑浊的视线终于慢慢聚焦在她的脸上。

昏暗光线里,少女的脸庞近在咫尺,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唔——”

蒲雨压根没听他说什么,见他微微张开嘴,连忙把药片塞进去,又端起搪瓷缸喂他喝水。

水流有些急,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一点。

原溯被迫吞下药片,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蒲雨连忙放下杯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手指触碰到的脊背单薄却滚烫,甚至能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吃完药后,原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倒回床上,再次昏睡过去。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蒲雨帮他把被子盖好,又找来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折叠好敷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抓得生疼。

“别……”

“钱……我会还……”

“别碰我妈……别碰她!”

最后那声急促的喘息,带着绝望的颤抖。

蒲雨被这一幕吓懵了,手腕被捏得泛白,却忘了喊疼。

那群凶神恶煞的讨债人,还有关于他母亲生病的传闻。

蒲雨此刻才忽然明白。

为什么他即便站在泥泞里,也要带着一身傲骨。

“原溯,没事了,没事了……”

蒲雨忍着手腕的剧痛,反握住他颤抖的手,小声地自言自语:“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原溯并没有醒,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魇。

他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又抓紧。

“别走……”

蒲雨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

“我不走。”

“我就在这里。”

第34章 贪恋将坠

直到原溯睡熟之后,蒲雨才慢慢松开手。

腕骨处隐隐作痛,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少年,心里乱成一团。

这间破败的屋子,连一杯干净的热水都没有,如果晚上他还是高烧不退,那怎么办?

蒲雨看了眼时间,快步跑回了家。

李素华正在厨房热饭,看见她匆匆进来,有些意外:“小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奶奶,”蒲雨喘着气,有些慌乱地说:“原溯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李素华手上的动作一顿,“发烧?”

蒲雨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焦急:“应该是昨天淋雨淋的,我去他家里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都烧迷糊了。我给他买了药,喂他吃下去了,但烧还没退。”

李素华沉默了几秒,放下锅铲:“我去看看。”

原溯家的门虚掩着,屋里还是那样昏暗安静。

蒲雨快步走进房间,看见原溯还睡着,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滑到一边。

李素华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心:“烧是有点高,不过手心比手背还烫,这是要发汗了,是好事。”

听见奶奶这番话,蒲雨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些。

李素华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这孩子,一个人怎么过成这样的。”

“去把箱子里的厚被子抱过来。”奶奶示意道。

“箱子?”蒲雨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放被子的箱子。

奶奶已经熟门熟路地去另一个阳光好的房间,从木头箱子里翻出一个厚一点的被子,是洗干净的,还套着医院那边的白色被套。

李素华只看一眼便知道这被子是原溯留给他妈的。

陆蓁最爱干净了,什么都要用最新的,衣服上一点儿潮味或者破烂的地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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