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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过来帮我把里屋收拾一下。”
“来了,奶奶。”
祖孙俩忙活了快两个小时。
拿着脸盆把地上的积水一盆盆舀出去,又用干拖把反复擦拭湿漉漉的地面。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暴雨终于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水。
蒲雨几乎没怎么睡,草草洗漱后换上了干爽的校服。
“自己去巷口买点吃的吧。”李素华擦了擦手,塞给她五块钱,“屋顶的事,等天晴了再找人看看。”
“知道了奶奶。”蒲雨点了点头,背上书包匆匆出门。
经过原溯家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那扇木门紧闭着,和往常一样安静。
蒲雨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原溯?”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些:“原溯,你…你还好吗?”
还是没人应声。
原溯平时起得很早,有时候会为了赶早去进货或者修那些急件,天不亮就会出门,这也是为什么他去了学校经常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学校对他而言是个可以短暂喘息的乌托邦。
至少他能在这儿补觉、听课、不用理会那些债务。
蒲雨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去修理铺了。
直到时间快来不及,她才转身往学校走去。
第一节 ,语文课。
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第二节 ,英语课,还是空的。
第三节 第四节……甚至下午的物理课,他都没来。
蒲雨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记笔记的时候好几次写错了行,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也慢了半拍。
“小雨,你今天怎么了?”
下课的时候,许岁然从第三排跑过来看她,手里还拿了个蜂蜜小面包,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脸色真的好差啊,是不是生病了?”
蒲雨勉强扯出一个笑,摇摇头:“没有生病。”
“那是怎么了?”许岁然把面包递给她,不放心地问:“跟丢了魂似的。”
蒲雨没有胃口,把小面包还给许岁然,轻声说:“昨天晚上下暴雨,家里的老房子屋顶漏了,折腾了大半夜,可能是没睡好吧。”
“啊?屋顶漏了?”
许岁然一听,小面包也不吃了,瞪大眼睛:“严重吗?现在修好了吗?老房子漏雨的话很严重的!”
“暂时用油布盖住了,不漏了。”
“那也不行啊,油布只能顶一时。”
许岁然皱皱眉,立马说道:“要不这样,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我叔就是泥瓦匠,专门给人盖房子的,我爸跟他学过两手,让他们明天去帮你看看?”
蒲雨心里一暖,“谢谢你岁岁,不过奶奶说还得找个晴天才能动工,等天气好了,我再问问奶奶。”
“行,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许岁然不放心地叮嘱:“你自己和李奶奶住,有些力气活不方便,千万别硬撑。”
“嗯,我知道。”
上课铃声响起。
蒲雨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旁边的空位。
她有奶奶,有岁岁,有可以求助的邻居。
可是原溯呢?
那个昨天在大雨里爬上爬下,浑身湿透还要拒绝毛巾和姜汤的少年,他有谁?
他谁也没有……
甚至人人都避之不及……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熬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
窗外的天色又开始阴沉下来,似乎在酝酿下一场雨。
蒲雨实在坐不住了。
她合上根本看不进去的书本,背上书包,去了办公室。
程司宜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见蒲雨,微微一愣。
小姑娘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却苍白得厉害,很是疲惫。
“程老师,我想请晚自习的假。”
程司宜放下红笔,语气温和,“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我想去买点药,然后回家。”蒲雨垂下眼帘,没敢看老师的眼睛。
程司宜没有多问,利落地在假条上签了字,“去吧,最近降温降得厉害,流感也多,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她把假条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谢谢老师!”
蒲雨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假条,仿佛攥着一张通往某个世界的船票,她一路小跑着穿过了学校的林荫道。
暮色四合的校园里,放学的铃声余音未散。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被她甩在身后,那些模糊的交谈声、笑闹声,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蒲雨忽然想明白了心底那个答案。
在原溯那个无人问津的世界里,并非真的空无一人。
至少此刻。
她在为他奔跑。
第33章 高烧梦呓
出了校门,蒲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药店。
“你好,我想买退烧药和感冒药。”
药店老板是个中年阿姨,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闻言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是你自己吃吗?烧多少度啊?”
蒲雨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是我吃,是给……给家里人买的,他淋了很长时间的暴雨。”
老板从架子上拿了两盒药,放在柜台上,“先吃这两个吧,但要注意啊,如果烧退不下来,还是要去医院挂水,最近流感可严重了。”
“这两种药一起吃没关系吗?”蒲雨问得很细致。
老板耐心地在药盒上写下用法用量,“退烧药和感冒药没事儿的。”
“好,谢谢您!”
拎着装药的塑料袋,蒲雨先是跑去了旧街。
不出所料,修理铺的卷帘门紧紧锁着。
她站在门口喘了口气,转身又往风铃巷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旁人家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蒲雨再次站在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这一次,她的心跳比早上快了很多。
“原溯?”
她敲了敲门,声音比早上大了一些,“原溯你在家吗?”
依旧没人应声。
他没去学校,也没去修理铺。
如果不在家的话,还能去哪儿?
蒲雨咬了咬唇,手心抵在冰冷的木门上,试探性地往前推了一下。
“吱呀——”
后面的插销早已被人踹到松动,挂在凹槽处无助摇晃。
蒲雨身形微怔,站在门口迟疑了两秒,随后还是抬脚跨过了那道不算高的门槛。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