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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轻笑,那笑容与程墨白怀表照片上一模一样,我已经死了七年了。她指向程墨白血流不止的右脚踝,但你可以活。

黑洞中伸出无数触须般的黑影,向大厅蔓延。锁魂婆拽住程墨白:小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胭脂最后吻了吻程墨白的额头,然后用力将他推向出口:记得我,但别为我悲伤。她的身影开始发光,走吧,我的探长。

黑影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沈胭脂的怨灵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虫般飞向七根石柱。被光点触碰的干尸纷纷露出安详表情,化作尘埃消散。整个锁魂殿开始崩塌,锁魂婆拖着程墨白拼命往外跑。

不!程墨白挣扎着回头,最后一眼看见沈胭脂站在光中对他挥手告别,嘴唇开合说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但他知道那句话是:好好活着。

甬道在他们身后坍塌。当两人冲出青铜门时,整口古井喷出冲天血光,接着归于平静。锁魂婆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而程墨白跪在井边,手中紧握那枚戒指。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程墨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七月半的血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右脚踝的烧伤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境。

她会怎样?他轻声问。

锁魂婆叹了口气: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见程墨白面色惨白,她又补充,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超度六道冤魂,是大功德。

程墨白望向井中。月光下,井水清澈见底,再无半点血色。那些彼岸花也全部枯萎,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值得吗?他像是在问自己,用这样的代价破除契约...

锁魂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程家气数已尽,这是天理循环。她转身走向大门,但你活下来了,这就是她的心愿。

程墨白在井边坐到东方泛白。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女式戒指,内侧刻着黄泉路上,不见不散。

奇怪...他喃喃自语,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戒指的来历。右脚的伤隐隐作痛,医生说是烧伤,可他完全不记得何时受过伤。

离开沈家旧宅时,程墨白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古井。阳光照在井沿上,那里似乎刻着什么字。他走近细看,是已经模糊的白首不离四个小字,旁边画着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但转瞬即逝。程墨白摇摇头,转身离开。他永远不会知道,每年七月半,自己都会莫名买一盒胭脂放在这口井边。就像他永远不会想起,曾有个叫沈胭脂的女子,用魂飞魄散换他余生安宁。

而每当鬼节之夜,若有路人经过沈家旧宅,或能听见井中传来幽幽戏文,唱的永远是《牡丹亭》那段: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全文完]

第6章 番外篇

并蒂莲

民国二十年春,苏州。

程墨白站在拙政园的廊檐下,雨丝顺着黛瓦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这是他调任上海巡捕房前的最后一个案子——苏州商会会长千金失踪案。三天排查毫无头绪,此刻他只想在这江南名园中理清思绪。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一缕清丽的唱腔穿过雨幕飘来。程墨白循声望去,见湖心亭中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正在唱《牡丹亭》。她没有伴奏,素手轻扬,眉眼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仿佛真见过那姹紫嫣红开遍又付与断井颓垣的景况。

程墨白不自觉地走近。女子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时突然停下,转头看向他:官爷听了这么久,可要给些赏钱?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

唱得很好。程墨白掏出银元放在石桌上,尤其是'赏心乐事谁家院'那句,转音很有味道。

女子挑眉:官爷懂戏?

家母生前爱听。程墨白注意到女子左手腕系着一条红绳,绳上串着三枚铜钱,样式古老,姑娘是...

沈胭脂。女子福了福身,新仙林戏班的。

程墨白一怔。失踪的商会千金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新仙林戏院!

程探长!远处传来助手呼喊,商会找到新线索了!

沈胭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原来是程探长。她突然压低声音,若想知道李小姐下落,今晚子时来虎丘塔下。说完转身离去,月白旗袍很快隐入雨中。

程墨白望着她背影,莫名感到一阵心悸。那红绳上的铜钱,他似乎在父亲收藏的古物中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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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虎丘塔笼罩在薄雾中。程墨白按约前来,却不见人影。正疑惑间,塔基处传来三下轻叩声。他循声找去,发现一块松动的砖石,抽出后里面竟藏着一封信!

程探长果然守约。

沈胭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月光下她换了一身绛紫旗袍,发间簪着朵白花,比白日更添几分神秘。

李小姐的信。程墨白晃了晃信封,你早知道她下落?

她是我表姐。沈胭脂眼中浮起哀伤,自愿跟人私奔前,留了这封信让我转交家里。但我发现...她咬了咬唇,那男人是程家的人。

程墨白心头一震:不可能!程家在苏州没有...

程世雄。沈胭脂冷冷吐出这个名字,你父亲。

信封从程墨白指间滑落。他弯腰去捡,却见沈胭脂突然按住自己左腕,那红绳上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你不信?她苦笑,我也不愿信。但沈家与程家的恩怨,比你想象的更久。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淡红色胎记——隐约是七月半三个字的形状!

程墨白倒吸一口凉气。这胎记与他幼时噩梦中的血字一模一样!

跟我来。沈胭脂转身走向塔后小路,有些东西你该看看。

他们来到一座偏僻的小院。推开门,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古画。画中一个穿嫁衣的女子被绑在井边,周围站着穿道袍的人。最骇人的是,那女子容貌与沈胭脂有八分相似!

《锁魂图》,沈家祖传。沈胭脂轻抚画框,光绪八年,我高祖母就是这样死的。她指向画角题字,看清楚。

程墨白凑近,只见小楷写着:庚辰年七月初七,程氏献祭沈氏女于锁魂井。

每三十年一次。沈胭脂声音发抖,今年又是庚申年。

程墨白脑中轰然作响。父亲突然让他来苏州办案,莫非是...?

我不会坐以待毙。沈胭脂突然抓住他的手,帮我,程墨白。

她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却让程墨白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

此后半月,程墨白以查案为由留在苏州,暗中调查程家与沈家的过往。线索指向城郊一座废弃道观——白云观。当他独自前往探查时,却在观中发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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