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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丹默默喝了口茶，依旧没有说话。

“算了，反正和你说‘你可以相信我’这种话，你也听不进去。你就先验证这个吧。”

精灵放下茶杯，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在亚丹的注视下逐渐变得透明，金色的尖甲缓缓伸出，刺破了皮肤，透明的皮肤下，金色的骨骼清晰可见。

“你应该知道守护者的传说，那不是传说，我就是。”

亚丹看着那透明的部分逐渐延伸，对方除了脸，露出来的肌肤全都变成了透明，骨架一览无余。而从刚接触开始，他便从未听到过这人的心跳与呼吸，这点也印证了对方的说法。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亚丹有种莫名的冲动。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然后试探着将手放在了那只骨爪上，触感冰凉，是不属于人类的温度。骨架之下，似乎蕴藏着冰冷又神圣的庞大能量。

亚丹忍不住握住了那只手，随后，他感觉到两人之间生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他抬眼，询问地看向精灵。

“这是守护者契约，每任王都会与我签订，包括你。你可以通过契约向我问话，我不会撒谎。” 精灵淡淡道，“如果你还不放心，可以先命令我必须说真话，契约会约束我。违约会惩罚我的灵魂，我无法掩饰这种痛苦。”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利用契约漏洞，这份契约执行时更偏向王族，不然我找到机会就辞职了。”

亚丹将他的手攥紧了一些，不知怎么，他突然不太想验证命令的功能了。其实，那种无形契约带来的神圣感和联结感，已经证明了很多事。

更重要的是…… 他对眼前的人，很难提起戒备心。

很奇怪，这和他的习惯不符，但他可以相信自己的身体记忆。

亚丹斟酌着开口道：

“守护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可以吗？”

“可以，我叫阿苏德。”

“那么，阿苏德，你是我的朋友吗？”

“不是。”

“你是我的敌人吗？”

“不是。”

“我可以信任你吗？”

“可以。”

“你会对我说谎吗？”

“不会。”

“我们是合作关系吗？”

“不是。”

亚丹思考了一会，问道：“你是我的皇后吗？”

“…… 不是。你这话别让你的皇后们听见。”

亚丹点点头，看样子是调整了一下思路，又问道：

“你是我的主人吗？”

阿苏德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

“不是，绝对不是。”

“我是你的主人……？”

“你做梦去吧。”

“你恨我？”

“不恨。”

“你想杀我？”

“不想。”

“你爱慕我……？”

“不，我讨厌你。”

“那…… 我爱慕你？”

“呵，不止。”

亚丹唔了一声，这个答案似乎让他想通了什么。他观察了一下精灵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您能吻我一下吗？”

“您自重。”

意料之中的答案，亚丹便接着问：

“我能吻您一下吗？”

“随你便吧。”

于是，小亚丹低下头，凑近那只骨手。他有些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轻触了一下这位不死者无机质的透明外壳。他闭上眼，保持着这个贴合的姿势，感受着阿苏德的气息。

精灵能感觉到那属于年轻生命的热量，对方呼吸间的鼻息喷吐在他的手背，有些痒。

男孩的心跳得很快，从装睡那会起就很快，现在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这严格来说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吻，只是长时间贴在掌心，像某种动物幼崽把脑袋搁在人手心里蹭。直到阿苏德的手有些酸时，这幼崽才张开嘴，轻轻舔了舔透明的皮肤，然后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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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吻挺别致的。”

亚丹若无其事地松开嘴，将捧着的手放回桌上。感受着自己的身心反应后，他抬头看向精灵：“谢谢您，我验证完了，接下来我会信任您。”

阿苏德抽回手，透明的质感褪去，肌肤重新染上生者般的色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亚丹点头，开始讲述先前发生的事。事情的经过大致和阿苏德的推测类似：八岁的小亚丹过着平常的生活，某天从姨母的住处离开回屋小憩，一睁眼就躺在了御榻上，穿着过大的衣服，身上的伤口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祥的黑色纹路。

他从房间里探索到的信息推断，自己可能变成了大帝，后续来访的人也印证了这点。如果阿苏德没来，他打算继续装病、收集信息，让自己的言行更接近大帝。

“你之前和那个人精说照旧行事，是因为你对这些安排有点印象？”

“不，是我猜的。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有突发状况的预案。我不用说得很详细，下属会补全我的意思，我也能从他们的反应里得到更多信息。”

“你还挺敢猜，猜错了怎么办？”

“唔……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错，这算是直觉吧？”

精灵起身，去旁边桌上拿了一些文书报告来，抽出其中一张推到他面前：“现在用你的直觉看看它，告诉我你的感受。”

小亚丹捧起那张纸，面对上面规律排列的字符、数字与几何图形，晃了晃神，又凑近了一点，聚精会神的，似乎这样做就能让他看懂似的。

“…… 我对这些符号有印象，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我无法解读。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写的吧。嗯，底下有我的批复和签名，看来已经处理完了？”

阿苏德把那张纸抽走，又递了一张。“这张我大概能理解，但有些名词比较陌生，这应该是日常政务报告吧？”

阿苏德又推过去一张。

“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但读起来很困难，有点头疼。我感觉这些都是废话，是不是扔掉比较好？”

精灵同意他的观点，那张纸荣幸地被萨苏大人搓成团扔了。

又看了几张不同的文书，精灵对亚丹的状态大致有了预估。他将文件理好放回去，起身道：

“跟我走吧，之后你暂住在我那边，我有事需要你去做。”

“好的，我需要做什么？”

“补习。”

“……”

第2章 神林

我已经快衰亡了

精灵带着小亚丹离开时，在殿前花园里看到了候在这边的侍长，还有他的学生纳姆。两人面带微笑，看似热络地交流着植物的养护心得，气氛却不冷不热。见阿苏德走来，侍长的笑意便热了几度，上前行礼。

“陛下的状况如何了？”

“需要卧床静养，近期不要让他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