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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一时没跑开,这才被当成了目标。”
“车祸?”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是啊,车祸。就在这件事的一两个月之前吧,也就在市区,他有天下班回家路上被人撞了,撞得挺严重的,车子都报废了,不过因为车子性能好,他就断了条腿,没什么大事。”
“市区不是都限速了,怎么会撞得这么严重?”我察觉到这句话的疑点。它像一个钩子,下面吊着什么东西。我死死抓着它,就快要把它拖出水面。
“好像因为刹车失灵吧。肇事的人后来好像关了几天就放了,没负什么责任,就是赔了很多钱。”
刹车失灵。刹车失灵。
我突然扭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姗姗。她没反应过来:“欸?怎么了?”
我没说话,但脑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姗姗对我说过的,隔壁学校体院的学生,在平成路出的车祸,因为刹车失灵。再往前,我撞见过的,在早餐街那边,崔堇余月和几个人起冲突。我问他们是不是学生,他们没否认。他们都长得人高马大,皮肤是小麦色,体型是经常锻炼才会有的类型。
姗姗说,当时现场全是全是血,地上还有白花花的东西。是脑浆吗?
我缓缓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欸?”姗姗哥抬头看我,“还没点菜呢。”
“你们点吧。”我有些虚弱地冲他笑笑,随即快步走出了包间。
我捂着胃一路朝洗手间奔过去,路上好像还撞到了服务员。我顾不上了,我的胃已经完全痉挛在一起。我冲进隔间,锁上门,蹲在地上对着马桶。姗姗说过的那些画面似乎成了实景在我眼前浮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我的鼻尖仿佛嗅到了血腥味,仿佛那具尸体就躺在我眼前。我走过去看,看到的是一张我见过的脸。
“呕——”我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总之很漫长。我仿佛把早上吃的、昨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辛辣苦涩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食道,我的喉管,我闭着眼睛涕泪横流。最后没有东西可吐了,可我还想吐,我的内脏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要从我的身体里爬出来,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些。
我捂住自己的脖子,突然好想尖叫。是谁做的,余月,还是崔堇?一六年,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十一岁。是怎么想到的,是怎么做到的,车祸,多完美的手段,伪装成刹车失灵的意外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承担更多责任了。他们尝试了第一次,成功了,然后九年后,他们又来了第二次。
不,真的是第二次吗?会不会其实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中间还有没有其他的“刹车失灵”发生过?
第一次……第一次,他们想杀了胡腾祥。没能直接杀死,但是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难道远在青州的精神病人也在他们的计算之内吗?这不可能吧!他们两个孩子能有这样的本事,去安排一个精神病报复吗?
可是如果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简直像是老天爷在冥冥中听到了他们的愿望一样。难道世界真的在帮他们?难道世界在围绕着他们转?他们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难道我活在一个以他们的故事作为背景写就的故事里吗?这太可笑了。
我好像已经伸手触摸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太阳光背面的、此前我从未探寻过的东西。我要不要继续往前?如果我的猜测全都是真的,那当我发现事情真相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盯着马桶里的呕吐物,缓缓站了起来,按下了冲水键。
还好,还好这些还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它们巧合到让人心悸,但我还需要至少一件事来确认。
火灾,余月对我说过的,当年的那场火灾。我要继续查这件事。
第9章
我回到包间,姗姗和她哥已经点好了菜,把菜单给了服务员,甜品也已经端上来了。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怎么了,不舒服?”姗姗哥看了我一眼,说。
“没事,我可能吃坏东西了,有点闹肚子。”我笑了笑,重新坐回了座位。
“没事就好。”姗姗把一份芭菲推到我面前,“吃吧,这家做得挺好吃的。”
姗姗没有产生任何怀疑。此前她对我的暗示也完全没有领会。很显然,她早就忘记了那场曾经让她差点吐出来的车祸。我突然觉得我们中间似乎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了,隔开我们的是某种抽象的扭曲的物质,我一脚踏进了某个未知的地方,迅速被这种细菌般的物质侵袭感染,而她还干干净净的。
我好想退回去,回到她如今所在的、我也曾经在的那个世界里。我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我原本没什么波澜的人生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这让我恐惧。
但我已经走到了这里,只能继续往前了。
“好了,菜差不多上齐了,开吃吧!”姗姗哥招呼我们。我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后,姗姗哥开车送我们回了学校。姗姗下午没课,直接回寝室休息了,我则有一节选修的公共课。距离上课只有半个小时,我索性直接去教室找了个角落坐下,趴在桌上睡觉。
我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但怎么都睡不着。我莫名想到很多事,都是一些小事,有些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带着我去公园里的湖水边玩时不小心踩死一窝蚂蚁,想到母亲第一次带我动物园时看到的瘦骨嶙峋的狮子,想到高中时从家里带了很多昂贵的水果去分给同学结果被父亲训斥,甚至想到上星期一把游戏里一个导致我输掉让我万分懊悔的失误。
我想到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认识这个世界的。我想到这个世界其实有时不会对我展露出温情的面目,它会把残酷的那一面给我看,有时候我也构成残酷本身。我一脚踩死了蚂蚁,抬起头,烈日炙烤着我的肉体与灵魂。
透过散落的尸骸,我还看见过一副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场景。初中的时某天我提前溜回家,为的是给父亲准备生日礼物。主卧里传来动静,我透过门缝去看,我所敬爱的父亲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像野兽一样交媾,那张不断晃动的大床的上方,就高悬着父亲和母亲的巨幅婚纱照。
太残酷了。有时候我觉得我完全理解不了世界,它对我隐瞒那么多,让我感到不如意的方式有那么多。
我一直埋头趴在桌上,完全睡不着。离上课的时间近了,教室里陆续进来了一些同学,逐渐有了交谈声和拖动桌椅的声音。有人在我旁边的座位坐下了,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很轻的声响。
我趴着没动,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讲台上方传来老师说话的声音,我菜移开了胳膊,用手指抹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