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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学长”,接过咖啡,衔着吸管喝了一口。我的视线滑过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我想他看起来很好亲。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随即放下杯子,抬头微笑道:“果然很好喝。”

我笑了笑:“好喝就好。”

他注视着我,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问:“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说:“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关于余月的事,我们毕竟是朋友嘛,余月也是你的朋友,我觉得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接触,所以我也相对他多了解一点。”

他认真听着,像是思考了几秒,这才说:“学长想了解余月吗?”

我点了点头。在那个瞬间,他的眼里似乎闪烁着一道奇异的光。我抬头看了看吊顶的灯,心想大概是灯光的折射。

“当然可以,”他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想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我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过了一会,他开口了:“我和余月很小就认识了,大概五六岁吧。我们住在一个小区,算得上是邻居,他比我大一岁,经常带着我一起玩。”

我聚精会神地听着,有些惊讶于他们原来已经认识这么多年。

他继续说:“那个时候他还没失去听力,但没过多久,他们家发生了一场火灾,他吸入烟尘导致急性中毒,又诱发咽炎,然后是扁桃体化脓……”说到这里他的眉梢抽动了一下,“因为医治不当,后来听力逐渐下降。”

“哦……”原来是这样一段过往,我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后来我就让我爸妈把他接到我们家了,我们一起长大,直到现在。”

“嗯?”我疑惑道,“他的家人呢?”

“哦,不好意思,”他歉意地笑了笑,“我忘了说。他的家人都在那场火灾里去世了。”

“我的天……”我瞪大了眼睛,心里升起一股对余月的怜悯,“他的家人全部去世了吗?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他摇了摇头。

“所以这么多年都是你的父母在抚养他……”我感慨道,“你父母真是善良的人。”

崔堇微微笑着,说:“谢谢。”

我好奇道:“那现在他也还住在你们家吗?还是说他自己住在外面?”

“我父母常年不在家,家里没人照顾他,所以我给他租了一套学校附近的房子,时不时过去看看他。”他说。

我立刻想起他每晚都离开学校的事。所以他其实都是去找余月了?因为担心余月晚上出什么状况,所以他一直陪着对方?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不好看:“那他在上学吗?还是已经在工作?”

“因为身体原因,他很早就没去学校了,我母亲给他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他自己去面试了很多工作,但通常也会因为他的特殊被拒绝。”

不上学也不工作,还要住崔堇花钱租的房子,每晚都要崔堇去陪他。先前对余月的那点怜悯已经消散殆尽,他在我心里已经成为一个只会攀附的莵丝花形象,疯狂吸收着崔堇这棵树的养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崔堇突然问:“学长,你有想过听不见声音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我反应了一下才说,“……应该很难受吧,小学的时候班主任让我们体验过盲人和聋人的感觉,我当时拿棉花塞在耳朵里,虽然还是能听见一点声音,但也觉得很难受。”

“就好像被和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是不是?”他接话道,双手交叠着撑住了下巴,“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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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网上的资料,顺嘴说:“不过如果是那么小的年纪就听不到声音了,通常对声音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能听见和不能听见的确切对比,应该心理上也就没有那么大的落差了。”

“不,”崔堇却反驳我,“余月知道。”

我又懵了:“什么?”

“他记得,”他手指叩桌面的频率变高了,如果不是他表情如常,我还要误以为他是不耐烦了,“他一直都记得能听见的感觉。”

不可能吧,我心想,这都过去了多少年?除非是卧薪尝胆,可那又有什么意义?余月连助听器都戴不了,怎么可能还有恢复听力的机会?我觑着崔堇的神色,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他低下头,阴影打在他鼻翼,让他的五官莫名显得有几分忧郁。他轻声说:“我一直觉得,我对他做得还不够多。”

我听清了这句话,整个人突然激灵了一下。我意识到一件事,一件此前隐隐有一些苗头、但我没能抓住的事,而现在这件事已经浮出水面、变得显而易见。

我说:“崔堇,你在为余月的不幸买单吗?”

他抬头看向我,我皱起眉:“你已经对他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责怪自己?他的遭遇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因为可怜他就为他做这么多,你们家已经收养他这么多年,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有些怔仲地看着我,我有几分喜悦,心想一定是我的话提醒了他。我继续说:“你看,他虽然丧失听力,但其他方面是没有问题的,生活完全能自理,也能用手机和人交流。你或许可以试着放手让他独立一点,别让他总依赖你……”我叹了口气,“崔堇,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笑了起来,我以为他会说些认可我的话。可他挑了挑眉,说:“学长,你认识他才一周,而我认识他十几年。”

我呆住了。他不等我开口,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学长好像对余月有一点敌意。不过学长放心,余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起身,拿起包重新挎在肩上,拍了拍我的肩:“没事,学长,以后我多约你出去玩,也带上余月,和他接触多了后,我相信你会对他改观的。”

“我还有课,就先走了。”他笑着朝我挥挥手,“拜拜。”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难以置信。我又想到他为余月挨打流血的样子,以及当时余月漠不关心的眼神。我还想到他因为余月的不幸,居然对自己感到自责。

我几乎已经能想象出余月在他面前故意揭开自己的伤口、骗取他的同情的样子。他虽然听不见,但明明也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世上有那么多和他一样的听障人士,怎么就他偏偏要这么依赖别人,把别人自由的人生束缚住?

可是崔堇为什么对他这么信任?他难道不明白人心都是会变的,即使他们小时候关系再纯粹感情再好,余月也有利用他的可能吗?

我默默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坐在店里沉思。我想我必须继续提醒崔堇,我要让他摆脱被余月吸收养分的状况,把他从这种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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