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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比五十音图还好读懂。叶乔从未做过任何辜负她的事,她和父母打远洋电话时对父母提到他,所说的也都是对他作为男友的体贴之处的夸赞。

叶乔在学院内风评也很好,他每日都以笑容对人,从不流露出负面情绪,博得所有人好感。可有一晚他却不知梦见了什么,在梦中失声痛哭,哭到不能自已,甚至把哭声由梦境带至了现实,头脑还未清醒时便于朦胧中听见自己发出的一声抽泣。记忆里自懂事后便从未哭得这样伤心过了。他睁开眼,翻了个身,感觉到有满脸的泪滑落在枕上。

身侧的女友被他突如其来的哭声惊醒,起身打开了灯,凑上来问:「怎么了?做梦了吗?」

叶乔沉默地抹掉脸上的泪。若是真要回忆,他自己也说不清梦境的具体画面,但那种强烈的悲痛情绪也是确确实实地还未平息。女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有万般不解:「都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了,到底是梦到什么事让你这么痛苦?」

叶乔闭上眼,笑了笑,说:「让我痛苦的事可是有太多了。」

梦境作为现实之倒影,有种科学所不能言明的吸引人至深的魔力。世间有人可以控制梦境中故事的发生,有人可以连续几日做同一个梦的续集,有人可以自梦中得到阿波罗所赋予的艺术灵感而付诸于绘画诗歌。若说梦境荒诞,尼采却恰恰在世人普通认同醒的一半比梦的一半更为重要更具价值时,提出「我们要重视梦」。「……即真正存在者和太一,作为永恒受苦和充满矛盾的东西,为了自身得到永远的解脱,也需要迷醉的幻景、快乐的假象。」[注]

而倘若世人大多是带着深沉欢愉与沉醉去体验梦境,叶乔却在梦境中体验到平日里从来不去细想从来无法表述的最深切痛苦。早于同龄人所拥有的感知悲伤痛苦的能力,记事起便如影随形的与世事无联系的抽离之感,都从未离开过他哪怕一分钟。在众人皆狂热地吟唱,于手舞足蹈中向着草原深处的欢乐之祭坛奔涌而去时,他孑然一身地离开队伍,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从梦中哭醒的第二日,叶乔对女友提出了分手。女友难掩伤心,却也没有挽留,很快便接受了。离开前她说:「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但你从来不让我靠近真正的你。直到昨天我都还在疑惑,我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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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离开之后,立刻在社交平台上公布了他们和平分手的讯息。几日之内偷拍叶乔的摄像头明显变多,似乎许多人都想探寻分手这件事对叶乔造成的影响。半年前的一张照片也被翻出来,是一张摄于夜里凌晨一点的偷拍。来到东京后的第一个冬日,叶乔独自站在第一场雪下过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边积雪未化,他衣着单薄,双手插兜,站在惨白的路灯光线下微微仰头看向对面。照片只拍到一点冷白的侧脸和一个落寞的背影,那落寞让他自己来解释也是无论中文日语都无法言明的,如今却被好事者张冠李戴为分手后的忧伤,被解读成为另一种含义。

结束了夜晚的课程后,他回到租住的公寓,拿出了抽屉里的日记本。他于窗前在寒气砭肤的空气里站立许久,提笔写下一行字。

「J,我们这样的人,结局都注定要走向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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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引自尼采《悲剧的诞生》。

第6章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附着于秒表指针上,永不停歇地行走。终其一生,我们所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叶乔在东京所度过的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生活,抽烟,喝酒,玩柏青哥玩到欠债六十万。小钢珠真的那么有意思吗?你如果问他,他会说真无聊。光是为了打发时间就欠下这样的债务,任谁来了也要难以忍受地骂一句疯子。之后开玩笑一样把账单远洋寄到美国去,接到对方谴责的越洋电话,和他唇枪舌剑地调笑了几句,没想到一段时间后竟然真的收到了大额汇款,三万美金折合为日元足足有四百多万。几日后拿着钱去把债务还清,虚无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没课时每日都睡懒觉到上午,因为醒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课业完成了,实验做完了,报告交齐了。接下来干什么呢,看书好了,看小说,看凶杀案,全都千篇一律,看到一半就能猜到凶手。电子游戏也好无聊,游乐场也好无聊。逼着自己干不喜欢的事,跑步,登山,好像折磨完肉体精神就能免于被折磨一样。每日要靠在备忘录上提前安排好中午晚上吃什么才会想起来需要进食,中午吃什么?三明治。晚上吃什么?想了很久,最后潦草地在纸上写,喝杯咖啡算了。

对自己的身体为所欲为,结果就是半夜时被胃部传来的剧烈灼烧感痛醒。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捱到了天亮,去医院做胃镜,打了麻醉,很快睡过去,睡眠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后来才知道无意识时有一根管子从喉咙一直插进了胃里。麻醉过后醒来,喉咙里还残存着被塑料管摩擦出的不适感,恹恹地拿着单子去开药。胃黏膜受损,医生说除了饮食不规律外还有焦虑等心理因素。那时候还没分手,女友知道后很奇怪:「焦虑?你有什么焦虑的?也没什么事是真正需要你操心的吧?」

叶乔想说,我对整个世界都很焦虑,我对周遭的一切都很焦虑,所有的所有的一切,就连空气都在给我施压。我不是因为达不到目标而感到焦虑,也许我是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感到焦虑。我太累了,我活着就已经很累了,我思考每天的食谱就已经很累了!

算了,还是先来杯咖啡吧。

分手之后社交帐号有段时间没有更新,已经有粉丝开始在评论区催了。最初为什么会想到在这个账号上发自拍和视频?除却用创收填补奖学金和打工赚来的零钱无法补足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外,不得不承认还有故意让程祈年看到的愿望在。漫漫长日,我如果能以这种方式时不时出现在你眼前,不信你不煎熬。

只不过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过自己,答案至今也无从得知。

周六中午起床后他开始剪视频,懒得出门拍照,找出了之前在烟火大会上拍摄的还未使用过的素材。他戴上黑框眼镜,头发随意束着,套了一件宽松卫衣,整个人蜷着长腿缩在柔软的皮质椅子里,只从袖子里伸出右手按动鼠标。屋内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电脑屏幕上变换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烟火大会上的他戴着狐首面具,穿着红色花纹浴衣,那时头发还没有如今这样长,但也能散落肩头,看向镜头时只露出一双慑人心魄的眼睛。他穿着木屐踩在草地上,背朝夜幕里深蓝的天空,长身玉立,浴衣袖口中伸出的一双手显得比玉石还要白。随着周围人群呼喊的倒计时数字一个个变小,他对着镜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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