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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默不作声地看完了冼保宁给的文件。看完后,他沉默良久,一个人盯着虚空放空。
他关上手机,房间里只剩下一盏阅读灯还亮着,翟铭祺还没回来。
翟铭祺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手机也不带。
可是褚嘉树想见他,没什么犹豫的。
褚嘉树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去,风刮在他的耳廓呼呼而过。
“翟铭祺……”
褚嘉树在推开第六扇汤泉的门时,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人,翟铭祺正赤裸地泡在汤池里,手上拿着本书在看。
这时候的夜晚仿佛就开始安静了,安静得令人骨皮都发麻起来。
天地都在飘雪,室外星星点点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树梢,房檐,肩膀,指尖,都沾着那天地间晶莹的一抹白来,褚嘉树的心也该随着这景色一并地静下来了。
可是并没有,褚嘉树感受到自己心脏的鼓动还是那么清晰,那么如雷贯耳。
而翟铭祺看到门口的褚嘉树显然几分意外,他把书放下去,本来想站起来,没想到看到褚嘉树脱了浴衣却先一步地跳了下来。
水花溅起,雾气蒸腾。
几秒后,翟铭祺把脸上的水擦干,他还坐在汤池里面,对褚嘉树招了招手示意:“……来。”
他没有问什么,抬手把褚嘉树沾湿的头发摸到额头后,露出完整的脸来,安静认真地等待褚嘉树的下文。
冬日凌晨的空气是干净凛冽的,除了他们头顶的那盏灯,包裹住这一方天地的黑夜都是漫无边际的。
“我们会分开吗?”褚嘉树问他。
翟铭祺看了眼钟上的时间,他伸手抱住了主动弯腰贴来的褚嘉树:“是梦到什么了吗,如果是这个的话,那肯定都是噩梦。”
褚嘉树看着翟铭祺的眼睛,
梦里的翟铭祺,也一样和曾经每一个相依而眠的夜晚,他们紧紧贴在一起。
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梦里的人似乎在他耳边呼吸声更重,似乎有亲吻落下,似乎……他又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眼睛。
睫毛遮下阴影,好漂亮。
“……等高考结束的那天,我想把今晚的梦都说给你听。”
翟铭祺好像有些遗憾地问:“只是梦吗?”
两人的眼睛里装着心照不宣的浓烈情绪,像化开的烈酒。
翟铭祺伸手罩住褚嘉树的后脑勺,手掌和脖颈的温热触感紧密贴合。
他摩挲着褚嘉树烟疤的位置,点在指尖几乎发烫。
褚嘉树把下巴抵在翟铭祺光裸的肩膀上,沙哑着嗓音:“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不走。”
褚嘉树没说话,后退一步来对翟铭祺伸手,像小时候一样伸出小拇指。
翟铭祺抬头看他,几秒后勾了上去。
池中的水液波荡,那层层和冷空气撞上的雾气模糊着他们的脸,可泉水是清透的,他们身体毫无遮掩。
拉钩、上吊、不许变。
他们在温泉下赤裸着拥抱。
第78章 陈婆婆
“喂?阿婆过生日,那几个小崽要不要回来吃饭啊?”
“知道高三啦,语堂说要考警校,那两个小子也犟着不出去,只有几十天啦忙得很嘞。”
“懂懂懂,孩子高考重要嘛,那砚秋和小沈今晚回来哇?阿婆最近念叨砚秋……啊也忙啊,好好好,我知道了。”
山里的油菜花就是这个季节开得最好,春天春天,翠绿起伏的山峦,山下面总是满山遍野的,开得漂亮。
陈君知坐在电话不远的地方,翻出自己的助听器戴上偷听阿姨的电话,眼睛却看着窗外的小花园,那里种着年轻人喜欢的什么玫瑰呀,月季呀,城里的花。
阿姨放下电话,转过身把厨房里做得清汤寡水的长寿面端出来,就要去喊陈婆婆。
结果一回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君知。
“啊呀,吓我一跳阿婆你怎么坐在这里哇,你不急啦,改天放假了娃娃们就都回来啦。”
陈君知想,她急什么急,她一点不急的。
“阿婆过来坐哦,生日快乐,我做的长寿面哦,阿婆要寿比南山嘛。”
什么寿比南山啊,这一晃,日子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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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树拿着一张自己好不容易排名第一的卷子拨着笔尖玩儿,这几个月想拿个第一比什么都难,班上留下的这群人没一个二愣子。
翟语堂跑到褚嘉树座位旁边递了个苹果来:“婆婆周末让阿姨带的,说是山里那边寄来的,好大一个。”
褚嘉树撑着脸,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这苹果都快有我脸大了,山里什么时候种苹果了?”
翟语堂撑着脸搭茬:“从过年到现在,都三个月没回家了,我想婆婆烧的红烧肉和辣椒回锅肉。”
褚嘉树仔细想了一番,陈婆婆怕是许多年都没下过厨了,翟语堂怀念的得是多少年前的老菜谱。
“我都成年的尾巴了,婆婆还没有给我做梨膏。”褚嘉树说。
那天婆婆九十二岁的生日,他们几个轮流从白花花的卷子里逃出来匆忙和电话里说上几句“长命百岁,福如东海”的祝福语,那头陈君知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她突然说想回山里了。还说等他们几个高考完就带他们回去玩一趟。
山里的田野麦浪是不是还像往年呢,夏天的山里总是很凉快的,溪水淌淌,山风阵阵,晚霞和日出都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模样。
这头翟铭祺正站在窗口的方向,在接一个电话,面色严肃。
褚嘉树本来拿着一个苹果去找他,看到翟铭祺的表情后愣了片刻。
“摔了?怎么会摔了。”
翟铭祺拧着眉头还在问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翟铭祺的脸色没有缓和下来,几分钟应了几声后挂了电话。
“……怎么了,”褚嘉树脸上的笑也淡了些,“谁打来的,你这什么表情。”
翟铭祺摇了摇头:“没事,阿姨刚刚说婆婆在家里摔了一跤,骨折了在医院。”
“摔了?!这怎么搞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褚嘉树手上抛起来的苹果差点掉了,他拿稳了后嘴皮子一碰跟机关枪一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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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骨头像是沙子堆起的建筑,拍拍打打外表看似牢不可破,实则随便一个磕磕碰碰都能摧枯拉朽。
明明只是骨折,褚嘉树不明白为什么好几个主任都围在病床前,那长长的大褂白得晃眼,几乎要把人刺晕过去。
他们趁不吃晚饭的间当赶到医院,陈婆婆睡着的,呼吸打在氧气罩上呼出白白的雾,来了个小护士端了一大盘的药水来,换了一罐罐输液的药。
小桌上营养师做的饭餐几乎没有动过,床头的机器滴滴答答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