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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分一坛黄酒。

褚嘉树和翟铭祺他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每次来上坟都是这样的,他们从来不过去,也不打扰陈婆婆,上几柱香拜上几拜就搁一边等着。

今天可能是多了一个人,陈婆婆这次聊得时候不再那么寥寥几句,他们天蒙蒙亮的时候来的,回去时候太阳都升老高了。

老样子,陈婆婆还是留了苦爷爷吃饭。

苦爷爷显然是还记得他们的,看到他们就笑,又从随身背的破旧的黑书包里面掏出什么来。

是一条红色围巾。

褚嘉树看到这个愣住了。

其实他看到的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当年只顾着跑了,遇上苦爷爷后也是一派的手忙脚乱,他也没在意这么一个红围巾后来跑哪儿去了。

没想到是落在苦爷爷这儿了。

“多少年了,早不该是我的了,您自己留着吧。”褚嘉树对苦爷爷讲。

苦爷爷倒也不客气,听完这句话后就乐呵呵地自己戴上了,穿着一身脏旧的衣服配上一条小孩款式的红围巾,看着很滑稽。

陈婆婆说当年的事情一直想要谢谢苦爷爷,他们家别的没有,房子和钱总是拿得出来的,陈婆婆转头就要给人报酬。

苦爷爷却不要,他摆摆手,不要房子也不要钱,奇怪得很,像正是应了村子里这么多年来的传言,这苦爷爷确实是个精神有问题的。

也许是真的有,但又不耽误人活着。

苦爷爷来这一趟似乎就真的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你们,一起长大的?”

苦爷爷的声音还是很奇怪,像是很久没有开过口,像是石子在喉咙里摩挲,音调奇怪到褚嘉树他们第一次没听懂苦爷爷在问什么。

他也不说第二次,就只是笑,得不得到答案也不重要一样,旁边的陈婆婆听清了就说:“对啊,一起长大,他们两个天下第一好。”

这是小时候两个人爱挂嘴边的话,这时候被陈婆婆拿出来调侃他们,褚嘉树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翟语堂在旁边拆了包巧克力,吃吃地笑。

苦爷爷点头,朝他们比了一个两个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靠近的手势,又朝他们笑。

苦爷爷总是在笑,过着人人都觉得苦的日子,每次看他都在笑,只剩一只眼睛也弯弯的。

“婆婆以前认识苦爷爷吗?”

等苦爷爷走了,他们开始收拾起家里。

他们帮忙着把家里的灰清扫着,桌子上还剩着他们吃过的面条,陈婆婆的黄酒杯。

她应该是有些醉了,脸色发红,带着迷离的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认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年轻了,”陈婆婆说,“不过那个人认识他。”

那个人是谁,谁也不知道,他们认识陈婆婆的时间贯彻他们现在的生命,陈婆婆看着他们长大。

可他们却不知道陈婆婆长大的样子。

自然也认不得陈婆婆嘴里的那个人。

“那他眼睛是怎么没的?”翟语堂抱着扫帚坐到陈婆婆边上问。

“不知道。”陈婆婆摇摇头,她说,“听说他年轻太混,说不准是惹了谁被报复了,说不定是欠钱不还,说不定是他自个儿不小心栽沟里。”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那个人告诉我说,他叫李苦根。”

褚嘉树第一次听到陈婆婆说起苦爷爷的事情。

黄酒在杯子里晃荡一圈,陈婆婆仰头闷下去,她说:“他是我见过活得最真的一个人了。”

李苦根只知道是李家村的人,他总是突然回来突然离开的,谁也不明白他。

像是一场突兀的命运,降临在李苦根的身上,这名字是他自己说的,说自己生来就是吃苦的命。

没人知道他年轻时候从哪儿来的,明明是李家村的孩子,偏偏又感觉没人见过他。

他回来去哪儿都能蹭口饭吃,就是没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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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婆婆来讲,李苦根就像是个媒介,像是李家村的一个点。

是她和那个人的联系。

李苦根出去混了几年,还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陈婆婆以前不是李家村的人,她也不认识李苦根,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陈婆婆笑了声说:“因为那个人是一个几十年来都爱收留来历不明的怪物的人。”

陈君知似乎觉得自己要讲一个很荒诞的事情,所以在后面像是醉酒的梦话开始前,她打了一个预防针:“这个世界啊,真的是很神奇的。”

“有好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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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啊,没爹没妈,无子无孙,要不是穿越过去又回来的我!这人死后连个给立碑的都没有,怪可怜的。”

黄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山里的草腥气,飘忽着去了很远的地方。

褚嘉树耳朵听到穿越两个字时第一反应是陈婆婆这次是真的喝多了,等会儿抬屋里让人洗洗睡吧。

下一秒他一脸痛苦地捂住脸,就是说,这个世界漏成这样的真的没人管管吗?!?

“我那年十八!”陈婆婆一拍桌子,气势虎虎生威,“去哪不是一枝花!”

“本来是想去把我那爹妈的婚事儿搅黄来着,反正之前过的也是乌烟瘴气,没想到反给撮合上了,后面有了我,”陈婆婆豪迈又干上一杯,语气高昂神情落寞,“我就回来了。”

翟语堂上前偷鸡摸狗状地把桌上的酒换上了褚嘉树灌的解酒汤。

陈婆婆被另一头认真听她讲的翟铭祺感动,拉起孙子的手涨泪,没注意到另外两个背着她搞小动作的。

可能人老了,人喝多了,人触景生情了,都喜欢絮絮叨叨。要都结合在一个人身上,这顿唠就有些停不下来。

陈婆婆讲她跟那个人二十年前就认识,她讲起她从过去回来后又找到了那个人。

“我说,你怎么变这么老了啊,脸上都有皱纹了。”陈婆婆说。

明明昨天两个人都是十八岁的模样。

她抬起手摸了把眼泪,那个人在山下开了家小卖部,当年顶顶优秀的人,后面就守着小卖部了。

陈婆婆一手看卦说鬼的本事都是跟那个人学的。

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学的,学这干什么,把自己搞得神神叨叨的,别人都不待见。

“当年那个人就是在小卖部遇到的我,人不嫌我打扮得奇怪,什么人都敢留,胆子顶破天了。”

“回来后我又在小卖部找到了那个人,什么都变了,就乱收留人的老毛病还没变!”

陈婆婆喝了口醒酒汤没发现什么,只顾着骂骂咧咧了。

当年那个人收留了意外出现在二十年前,没有家没有身份的她,后面也常常会给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李苦根一口饭。

“那个人就是这么一个人。”

两个人年纪差太大啦,陈婆婆养她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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