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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要沉得住气。
何尚书的首尾两端,在他看来,本身就与背叛无异。
只是顾全体面,不肯在华尚书这个下属面前说得太难听罢了。
现下听他为自己的遭遇如此愤慨,心下颇觉熨帖。
还反过来宽慰他:“我当初能把他扶上去,就能把他拉下来,我眼睛里,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
华尚书:“……”
华尚书硬撑着继续附和他:“原该如此!”
……
别管郑神福能不能容得下,公孙濛这个名字算是敲定了。
并且,很快被孙相公送到天子面前去。
天子不免垂问:“是谁拿的主意?”
孙相公就把政事堂里,众人议定此事的过程讲了。
事情是姜相公和韦相公倡议的,主意是负责
主管人事的吏部出的,具体人选是用人的户部自己定的,谁敢说这不公开透明?
天子“哦”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就拟旨叫他上京来吧。”
含章殿的学士们听见此事,不免私下交换一个眼神。
羊孝升、花岩、云宽、许绰四人,更是齐齐向公孙照贺喜:“女史大喜!”
公孙照微微一笑:“是陛下的恩德。”
旨意传到中书省,崔行友对着瞧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是个三省版本的陈尚功,是天子用来充数的。
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变天了!
他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余人了。
华尚书回府去把政事堂里发生的事情讲了,华夫人当时就急了!
“姓何的都要跑了,你还不跑?”
她没有道德洁癖,本来就是因利而聚,现下因利而散,有什么稀奇的?
虽说当初议定要结为儿女亲家,可郑神福难道不也是瞧着这事儿有利可图?
不然他怎么不给儿子娶收大粪人家的女儿为妻!
相较之下,华尚书反倒能沉得住气:“再观望观望也无妨。”
他心里边有一笔账:“我跟何尚书不一样,跟郭康成和郑神福也不一样。我跟公孙六娘从来都不是仇人。”
所以此时此刻,也不必急于从郑神福的船上跳下来。
一个不好,兴许郑神福不咬何尚书了,先掉头来咬他!
先用何尚书来掂量掂量这事儿,看看郑神福的成色,到时候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
许绰来给公孙照回话:“依照行程推算,府上四郎再有三日就能到京了。”
“挺好,”公孙照听得莞尔:“正好大哥也要来,人多,热闹。”
许绰笑着应了声:“是啊。”
又瞧着她换了常服在身上,不由得道:“姐姐要出宫?我跟你一起。”
公孙照摇头道:“这就不必了。”
她说:“我是去办点私事。”
陈尚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忽然间问她:“我听说,吕长史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你了?”
公孙照:“……”
公孙照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陈尚功问她:“所以是不是嘛!”
公孙照叹口气,说:“是真的。”
陈尚功瞧着她,神情难掩兴奋:“哦~”
公孙照懒得理她,把她朝许绰那儿一推,自己出宫去了。
她提前递了拜帖,措辞用得很客气,使人给左见秀。
左见秀倒真是拆开看了,只是没有留下。
在她那张拜帖上写了行字,重又返还给她。
公孙女史,你别再消遣我了。
公孙照从前是有这个心,但现在是真没有了。
回头想想,与他相遇至今,是她行事太小人了。
公孙照敢作敢当。
这回私下见一面,正经地跟他致歉,赔个不是,也就罢了。
她又写了一封给他:“少国公要是不想在府上见我,或者你寻个地方也好。”
最后说:“没有消遣你的意思,是真心想见你。”
这封信左见秀留下了。
又给她回信,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个地址。
是间茶楼。
公孙照打算去见一见他。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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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下值的时候, 外头阳光普照,晒得厉害。
等到这会儿, 却又阴沉起来了。
乌云堆积在一起,地上有风在卷着吹,似乎是马上就要下雨。
公孙照觑着天色,拿了把伞带上,这才出门。
她估计得一点不错。
事实上,人出了宫,才刚坐上马车,就听车顶传来雨滴打在上边的噼啪声。
听起来, 下得还不算小。
想想也是,夏天的雨多半都是这样的。
来得急,下得也急。
半推开车窗向外去瞧,行人们都如同受了惊的麻雀,扑棱棱往屋檐底下躲。
乘坐马车, 亦或者是带了雨具的人, 相对便要自如许多。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 便到了地方。
公孙照听着车顶的雨滴声轻了, 料想雨已经小了, 索性就把伞放在车上, 自己一掀帘子, 走了下去。
大抵是因为刚下了雨的缘故, 暑热消退,竟然还有点凉。
茶楼的伙计相隔一点距离瞧见,热情洋溢地迎上来,递了停车号码牌给跟随的侍从。
等到客人将要离去的时候,再把号码牌给茶楼的伙计, 后者就知道赶紧去找对应的车夫过来,免得叫客人在门前久等。
给完停车号牌,又问公孙照:“娘子是约了人,还是?”
公孙照一边往里边走,一边问:“左少卿来了吗?”
伙计恍然大悟:“原来是左少卿的客人——他早就到了。”
又领着她往楼上的雅间去。
公孙照本也不是拘谨之人,几番与左见秀相交,这会儿说起话来,便也自在随意。
进门之后,先自问了一句:“左少卿来得好早,太仆寺今日不忙吗?”
她是根据自己抵达的时间估算的。
含章殿也好,三省和其余各衙门也好,下值的时间其实都是一样的,之后的安排也都是一样的。
吃完饭,就可以打道回府。
不吃的话,自己回家去吃也行。
偶尔事多,又急着处置的时候,也需要加班。
公孙照午后吃了饭过来,几乎没作停留,先前听伙计说左见秀早就到了,故而有此一问。
相较于她的随性,左见秀反倒有些拘谨。
起初只是道了句:“还好。”
大抵是觉得这话说得太冷淡了,就又补了一句:“此时并非耕种时节,皇朝在外又无战事,太仆寺自然清闲。”
公孙照原也就是随口一问,听罢为之一笑,与他分宾主落座之后,开门见山道:“我今日邀约左少卿,是真心实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