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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也很好听,崔夫人又擅长和稀泥……

一群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觥筹交错,叫不知内情的人瞧着,还真以为是故友亲朋,欢聚一堂呢!

宴饮一直持续到深夜,这才宣告结束。

第二日再到朝上,才知道牛侍郎告病了。

据说也找太医去瞧了,说是得安生静养,起码个把月才能痊愈。

三省的要员们齐聚在政事堂议事,期间谈论起这事儿来,姜相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说:“北方田间正是麦收时节,再有不到一个月,南方的水稻也要开始收获了,除此之外,眼瞧着就是三年一度的人口清查,正是用人的时候,他怎么偏赶在这时候病了?”

韦俊含附和了她的看法:“户部不能没人,叫牛侍郎安心养病,品阶暂挂,重新选个人来,暂且替代着他便是。”

说着,目光探寻地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孙相公。

因为孙相公兼任着吏部尚书的职缺。

孙相公不置可否。

他侧过脸去,问户部的主官:“何尚书,你怎么说?”

何尚书昨日已经听郭康成讲了牛侍郎生病的首尾,哪里会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当下略微沉吟,拿捏出思索的样子之后,终于还是说:“我以为,姜相公与韦相公说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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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相公遂道:“那就再选一个人,顶替牛侍郎吧。”

事情发展到这里,郑神福其实还无甚感觉。

因他同牛侍郎并无深交。

昨日发生的事情,他亦有所耳闻,也知道何尚书妇夫去赴了公孙六娘的宴,只是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以为这是天子逼迫的结果,何尚书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会儿牛侍郎离局,也没什么,再选一个就是了。

孙相公素日里事忙,虽然担当着吏部尚书的头衔,但实际上是不怎么参与日常行政的。

现下既提到了户部侍郎的新人选,便先去看自己在吏部的左右手:“本初,你怎么看?”

冯本初没有给出具体的人选,而是划定了一个范围:“接下来户部怕是有得忙,新任户部侍郎年纪不能太大,否则怕吃不消。”

“最好是科举入仕,不然,许多差使,只怕有心无力。”

略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已经在地方上任职过的,那就更好了……”

孙相公点了点头:“很中肯。”

他发了话,也就相当于是默许了冯本初划定的这个范围——就在这里头找!

何尚书原本还在思索,这时候忽见对面冯本初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乎有话要讲。

只是没等他嘴唇张开,冯本初却已经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何尚书心下一动,再一侧头,便见身边牛侍郎之外的另一位户部侍郎,昨天晚上还跟自己一起在公孙六娘那儿吃酒的顾建平也正瞧着自己……

昨天晚上还跟自己一起在公孙六娘那儿吃酒……

公孙六娘……

何尚书脊背一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电光火石之间,他意会到了冯本初跟顾建平眼神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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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郑神福那边儿……

可是……

可是公孙六娘也不是善茬……

他进退两难,一时呼吸急促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他回想起了昨日何夫人说的话。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为我,为几个孩子,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

别一条道走到黑。

何尚书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人的脸孔,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孙相公脸上。

他不敢偏一点头。

他害怕看到郑神福。

何尚书听见自己说:“……相公以为,公孙濛如何?”

周围人的目光好像受了惊的飞鸟一般,扑簌簌投了过来。

郑神福的惊怒尤其强烈。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何尚书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公孙濛在地方多年,资历足够,又是科举入仕,不到四十岁,正当壮年。”

吏部侍郎冯本初好像刚刚想到这个人选似的,思忖几瞬之后,颔首道:“相公,公孙濛现下正在做地方州郡别驾,正四品,与户部侍郎品阶相同,倒也算合适。”

陶相公轻轻附和了一句:“陛下优容功臣。”

这就是驴子上山的最后一推。

孙相公拍板决定:“那就是他了。”

……

议事结束。

何尚书像个鬼魂一样,瑟瑟地从政事堂里飘了出去。

一边飘,还抑制着胆战心惊的畏惧,低声问与自己一起回户部去的顾建平:“郑相公在做什么?他没看我吧?”

顾建平:“……”

顾建平说:“我跟您一起朝前走呢,哪知道郑相公在后边干什么,看没看您?”

何尚书小声说:“你回头看看。”

顾建平说:“您怎么不看?”

何尚书小声说:“我不敢啊!”

顾建平:“……”

顾建平就回头去看了一眼。

何尚书急得冒汗,又小声问:“看见了吗?他没在看我吧?”

顾建平默不作声。

何尚书更急了:“你说话啊!”

顾建平超级小声地说:“他来了……”

何尚书:(°д°)

青春,是何尚书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不是)。

……

郑神福寻了个僻静地方,叫何尚书来说话。

何尚书心惊胆战地过去了。

郑神福也不啰嗦,当下开门见山,平铺直叙地问他:“你举荐公孙濛接任户部侍郎?”

他脸上覆盖着一层黑气,神情阴鸷。

何尚书一秒滑跪:“相公,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相公!”

他把事情都推到公孙照身上去了。

为了将责任推卸干净,还自行解锁了无中生有技能:“这不是我的本意,是陛下的意思啊!”

“姓牛的落了把柄在公孙六娘手里,陛下又偏颇她……”

何尚书满面诚恳,语气无奈又懊悔:“相公,您说我又能怎么办?我难道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

何尚书后边还说了很多,试图取信郑神福,只是却没有必要赘述了。

郑神福相信了他,见他似乎吓得不轻,甚至于还出言宽慰了几句。

只是等回到尚书省,再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女亲家、礼部的华尚书时,摇摇头,说了句真话:“姓何的生了二心,留不得了!”

华尚书:“……”

华尚书脸上流露出几分恼火,感同身受般的道:“他原是相公亲手扶持起来的,却如此忘恩负义,真是让人齿冷!”

说着,似乎愤怒至极,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郑神福脸上看起来沉得住气,可心里边不是不生气的。

只是越生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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