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潮抓起钥匙,已经拧开了房门。
“……不是和浩哥他们一起吗?”她意外道。
“不是。”
这一次,陈夏彻底愣住了。
在凛城,陈潮的好友圈其实很小。除了那几个一起长大的哥们,他几乎不跟旁人来往。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在意,像细小的刺,扎得人发紧。
“那……”她忍不住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我自己滑也行,不跟着你。我离你远点,不打扰你。”
她只是想知道他交了怎样的新朋友。
陈潮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眼睛湿润又明亮,像从前无数次看向他时那样,带着一点倔,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点头。
可他不能。
他必须把这条线划清。
陈潮别开视线,咬了下后槽牙,索性扯出了一个足够让她退开的理由:“我要去约会,明白吗?带着你,我谈什么恋爱?”
约会。
谈恋爱。
这几个字像是猝不及防砸下来的重拳,闷闷地落在陈夏胸口。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问出口。
原来如此。
最近那越来越刻意的疏远,是因为他有了女朋友。
有了想要单独相处、不想被她这个负担打扰的对象。
陈潮没敢看她的反应。那股燥热又爬上了他的颈后。他像是怕自己心软,又像是怕被她看穿,猛地拉开防盗门,大步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世界瞬间安静得让人发慌。
陈夏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才慢慢走到窗边,费力把结了霜的窗子拉开一道缝。
楼下的空地上,陈潮正跨上那辆黑色的山地车。他的衣摆被风吹得扬起,头也没回,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陈夏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膨胀,然后慢慢裂开,渗出了酸涩的汁液。
其实陈潮在学校里受欢迎,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从没去设想过,他会谈恋爱。
因为他太忙了。
忙着打拳,忙着帮家里送快递,还要忙着照顾她。
可这些理所当然的理由,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她的一厢情愿。
一阵冷风袭来,陈夏缩了缩肩膀,有些脱力地关上了眼前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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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依旧是暖烘烘的。
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冻住了。
-
傍晚天色渐暗时,门锁“咔哒”一声响起。
陈潮裹着一身冷风进了屋,靴底带进来的雪沫在门口化成一小滩水渍。他低头换鞋,顺手把身上脱下的冲锋衣挂上衣架,衣料摩擦,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哥?”
陈夏正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乱炖从厨房出来,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瞬的亮:“你回来了。”
今晚家里只剩他们两个。陈刚和张芸去了隔壁市拉货,她本以为他会在外面吃完再回来,索性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当作晚饭。
“嗯。”陈潮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手。
水声停下时,陈夏已经把碗筷摆好。她低着头,把筷子对齐,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下午约会得开心吗?”
陈潮擦手的动作一顿,在她那双清亮、干净得近乎审判的目光下,他心虚地扯了下衣领,语气故作懒慢道:“开心啊。”
说完,他又耸了耸肩,撑起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闹哄哄的挺有意思。”
那副样子,像是真的刚从一场愉快的约会里回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下午有多难熬。
他到滑冰场时,才发现其他人一个都没来,偌大的冰场边,只站着林曼一个人。她有点尴尬地笑,说大家临时都有事,来不了了。
那一瞬间,他就有点后悔答应出来。
后来林曼说自己不太会滑,问他能不能教。陈潮心里烦得要命,面上却还是耐着性子讲了几句站姿和重心。
可林曼像是听不懂他的教学一样,非要让他手把手的教。
他懒得再应付,丢下一句“听不懂就去租辆滑冰车玩吧”,就自己滑走了。
只是清净没多久,林曼又追上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那点耐心终于被磨光,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直接回了家。
“哦,开心就好。”陈夏低下头,给他盛了碗汤,动作很稳,声音却轻了一点。
心口那点酸意,随着蒸汽的升腾又悄悄冒了头。
她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勾勒,冰场明亮的灯光,光滑如镜的冰面,陈潮也像以前护着她那样,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并肩掠过。
她手腕微微一抖,汤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我自己来吧。”陈潮几乎是立刻伸手接了过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指尖交错的瞬间,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
像是被微小的电流触到,两个人同时一顿。
陈夏受惊般缩回手,指尖蜷进掌心,可手背上那抹被触碰过的灼热感,却像迟来的余震,迅速蔓延开来。
陈潮也迅速收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太自在地把那碗汤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是在拉开一条无形的安全线。
见状,陈夏心口的酸意更盛,匆匆低下头,掩饰吃起了饭。
明明她只是他的妹妹。
他和谁一起滑冰、和谁谈恋爱,本来就不该跟她有任何关系。
可心里那股涩涩的在意,却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点点往外渗,怎么堵都堵不住。
饭吃到一半,她还是没忍住,抬眼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是同学吗?”
“谁?”陈潮夹着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你……女朋友。”
陈潮动作一顿,筷子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他快速扒了一口饭,像是在掩饰什么,语气却刻意压得平直而生硬。
“不是同学……拳击馆楼上,学芭蕾的。”
学芭蕾的。
这几个字在陈夏脑海里慢慢铺展开——
轻盈、优雅、站在灯光正中央的人。
和她这种从乡下来的、只会埋头读书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刚遇见她时,随口丢过来的那个称呼。
土包子。
陈夏抿了抿唇,把那点突兀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像是怕自己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在意,又故作随意地补问了一句:“哦,那她……”
“吃饭呢,哪儿那么多话。”
怕说多错多,陈潮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她的提问,语气又凶又急,透着股压不住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