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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但还是用力眨着眼试图清醒一点。

他认真道:“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讲这些,这证明我们也是好友了,不是吗?”

桌上的烛灯燃到只剩下最后一小节,火苗却好像烧得更旺了。

季霄天却摇摇头,“不是的。”

好在沈留春现在有些醉,脑子转得比较慢,还没来得及因为这句话伤心,就听季霄天接着道:“我们早就是好友了。”

“……是吗?”沈留春有些迟钝地问他。

“对!”季霄天的语气相当坚定,“你、我、谢消寒、常子迟、常知清,还有其他人,我们都是好友!”

“噢,噢。”沈留春也笑起来,一字一顿道:“我有了很多好友。”

他从前一路走,一路失去。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他好像突然有了很多好友,可以一起走很久的好友。

“对!”季霄天把碗拍在桌子上,揽住沈留春的肩膀,朗声道:“改日我们就叫上谢消寒他们,咱们去摆把子!咱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说完,又稀稀拉拉地哼起歌,歌里带着不知名的乡音。

沈留春听不懂,但他也跟着一起哼。

歌声很轻,却又沉甸甸的。

屋门被推开时,谢消寒和常知清就见两个醉鬼勾肩搭背揽在一起,嘴里还哼着曲。

“你们竟然背着我们喝酒!”常知清嚷嚷起来,“我就说怎么突然闻到这酒香,果然是季霄天的!”

他走上前拎起酒壶,摇了两下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竟然一滴不剩,太恶毒了,你们太恶毒了……”

谢消寒的脸色黑了又黑,走近将两个醉鬼分开,咬牙切齿道:“季霄天!“

话落,沈留春抬眼看他,迷蒙的眼里忽然坚定起来,“不可以骂小天,他是我的好兄弟。”

小天……好兄弟……

谢消寒:“……”

半晌,他磨磨后槽牙,问:“小天是你的好兄弟?”

沈留春坚定点头,回答他:“我们都是好兄弟,季小天说的。”

常知清呵呵笑了两声,“好兄弟,好兄弟一滴酒都不给我们剩。”

“下次一定给你们留,”季霄天挂在谢消寒身上,他抬起一只手晃了晃,豪爽道:“咱们喝个不醉不归!”

谢消寒满脸嫌弃,将他在自己眼前的手拍下去,“常知清,醒酒药。”

“不带我们喝酒,竟然还要吃我的药。”常知清呵呵两声,但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药瓶,随后一把掐开季霄天的嘴,往里面扔了两颗。

“约莫一盏茶时间,就能醒酒了。”他道。

谢消寒将身上挂着的季霄天扔给常知清,又接过他手中的药瓶,将两人推出了门,而后才转身看向沈留春。

大抵是看到了季霄天方才被暴力喂药的过程,沈留春非常自觉地张开了嘴,随着呼吸的起伏,唇畔微微启合着。

这人的双眸仿佛蒙了一层雾,眼尾和脸颊都微微泛着红,俨然一副醉态。

谢消寒一怔,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见谢消寒迟迟不给他药,沈留春眨眨眼,歪着脑袋看谢消寒。

像是有羽毛抚过心口。

谢消寒忽地觉得屋里的烛灯燃得太旺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灼热。

“手,伸出来。”他对沈留春道。

沈留春反应了一会儿才伸出手,他将手心摊开,而后又迷迷瞪瞪地看着谢消寒。

见他喝醉了就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谢消寒不知怎的竟一阵火大,最后还是抿着嘴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倒了两颗药。

圆滚滚的两颗药丸在沈留春的手心静静躺着,他看了半晌,才放进嘴里,之后便含着一动不动。

谢消寒颇有些无奈,“吞下去。”

沈留春想说得就着水才能吞,不然会被噎死,但他现在含着药丸不能说话,于是他默默盯着谢消寒,两人就这么僵持半天。

不能和醉鬼计较,谢消寒告诉自己。

直到沈留春转头看向桌子上的茶壶,又转头看看谢消寒。

“茶水?”谢消寒问。

沈留春神色赞赏地点点头。

谢消寒:“……”

茶水从壶嘴中倒出,很快就斟满了一杯。

沈留春缓缓捧起茶杯,闷了一口后抬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那两颗药丸这才滑进腹中。

见他将药丸吞下,谢消寒才道:“酗酒伤身。”

“没有酗酒,只喝了一点。”沈留春觉得他冤枉自己,自己分明只喝了一点。

桌上的酒壶被提起,谢消寒摇了摇,问他:“这是一点?”

今日午后季霄天那副傻样,他心中早有预料,只是没成想只是一刻没看住,两人就喝成这样。

沈留春瘪嘴,“小天说小酌怡情,真的只喝了一点儿。”

谢消寒扯着嘴角“哦”了一声,缓缓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他还说我们都是好友。”沈留春说着,将空了的茶杯推给谢消寒,示意他给自己再倒一杯。

谢消寒只好重新提起茶壶,茶水落入杯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沈留春静静看着,忽地出声问谢消寒:“你知道吗?”

“嗯?”

第96章 流的是汗

兴许是酒意作祟,沈留春望进谢消寒的眼里,忽然就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出来做什么呢?

算了,他又将头垂下,没什么好说的。

曾经那些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没有人愿意听的那些话,都被他吞进肚子里。

久而久之就这么烂在了肚子里,像是被反复咀嚼到最后变成令人作呕的消化产物。

那些矫情的话要是说出来了,会不会被笑话啊?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沈留春心道。

“我听着,”谢消寒盯着他的发旋,“你说,我便听。”

于是他呐呐地问:“真的吗?”

恍惚间,他垂下的脑袋被一双手扶起,随即便对上了一双墨色眼眸。

沈留春一顿,而后便惶恐地往后仰,直至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消寒的掌心落了空,他不动声色发地将手收回,缓声道:“真的。”

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听。

可能是真的醉了,也可能是谢消寒的神色太过认真,沈留春忽地就有了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气。

“其实……”沈留春说了个开头,就沉默下来。

他抬眸看向谢消寒,顿了顿,才接着道:“其实从前我过得不太好,有时候也会难过,每天一睁眼就是三点一线,还时不时被打骂。”

“那段时间,我好像活着,又好像早就死了,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肉体。我只是偶然被束缚在这副肉体里,麻木地透过这双眼去看形形色色的人与事,麻木地重复着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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