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7


为他最壮,他娘说这样的好养活。

我觉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见过这么多兄弟姐妹家的小孩,觉得带孩子也就那么一回事,于是欣然答应。

那时候不会带,闹出过许多笑话来,尿片也不会洗,还是我二姐过来骂骂咧咧地教会了我怎么洗,后来我还是不太会照顾,还请了位老人帮忙带着。

孟道平从小便同我亲,直至现在,我心底里其实当他是我半个儿子。我的弟妹我自己也没带过,唯一带过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孩。

因此尽管他平日里对着我还是肆无忌惮,可我还是相当容忍。

但他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十九年来头一回如此安分,未来也将会继续安静下去。

我睁开眼,心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我看不到我自己的表情,只是我想,此刻我的脸上,应该很冷。

我松开了拉着弓弦的右手。

箭离弦的时候,经脉之中感受到一片空虚感,仿佛体内的大半妖力都被这支箭抽离出去。

直到听到凤云林的惨叫,我才回过神来看她。

那支箭落在她的眉心,没有见到一丝鲜血,可我听到族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可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便挪不开了,一直看着她被箭身上漆黑的颜色侵蚀,她身上的熊熊烈焰,也逐渐变成了黑色。

原本她身上的凤凰真焱,是护着她自身的。然而此刻她身上的凤凰真焱,却成了灼烧她自己的烈焰。

火对于凤凰而言,应当是如同水与鱼,只是族长如今成了水里的凤凰、火里的鱼,每一缕火焰对她来说,都是十二分的煎熬。

她惨叫着,已然失了判断力,同常人一般,在地上打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是水火不侵的凤凰真焱,想要用寻常的手法压灭,谈何容易?

那凤凰真焱裹挟着我的魔气,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凤云林。

我听着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再无动静。

没有再多看一眼凤云林,如今的我没了阻碍,来不及同那两位道谢,我开始搜寻高台的每一个角落。

初时见到这高台,还觉得宏伟无比,如今再见到,只余一片狼藉。

汉白玉铺筑的地面龟裂,粉白的烟尘弥漫着,几乎要盖住我的视线。

上面还有阵法残余的力量,我抬眼望去,那日我们用过的案几,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吞噬,只剩了些深色的木屑,彰显着存在的痕迹。

我的目光扫过高台,没有,还是没有。

高台上就如血契的另外一头那般,空空荡荡。

高台上除了白色仍是白色,连一丝血迹都难寻,上面散落了许多东西,却没有一件是我要找的。

尽管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发现我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找不到我的小凤凰了。

魔气汹涌起来,我身上开始飘散出黑色的火焰。

此时我还有闲心想着,我现在这副模样,估摸着也不会比凤云林方才好看多少,若是见着了凤舒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吓一跳。万幸,我现在的模样还算体面,不至于太狼狈。

我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我从高台边缘往下看,我此刻撤去了护体的妖力与魔气,只余一个比肉体凡胎稍强点的躯壳。一个声音说着,只要从高台上跃下去,我就能见到我的小凤凰。

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我很想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没关系,我都想好了,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凤凰城等了我八十三年,这次我不会让他再等了。

我不知道他走了有多久,但是我一定会去寻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上的魔气仿佛感应到我此刻的心绪,忽然汹涌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蔓延上来,仿佛变成了一只手,逐渐地攥紧我的肺部,让我再难呼吸。

此时此刻,我甚至还有闲暇想着,凤舒行走之前,是不是也是这般感受?

我闭上眼,任由肆虐的魔气将我吞噬。

依稀记得在风帷国的时候,我给他上药,他同那时候还未知晓他心意的我撒娇说,他怕疼。

可如今我与他没了联系,就连血契都断开,想必他那时候,一定很疼。

我怎么舍得让他疼、让他独自一人、还叫他等我?

如今我才知晓,我先前用家族拒绝他的借口有多苍白无力。我不能接受置孟家于危难之地,却更不能接受失去他。

孟家并不是离了我不行,或许少了我,孟家会进入一段艰难的时期,但孟家的长老们在,孟家绝不会一蹶不振。

可凤舒行只有我了,他身处自己的族亲当中仍是孤身一人,我如何舍得抛下他。

我睁开眼,眼前是如同深渊般的地面,房屋在高台之下,渺小如蝼蚁,好比我之于天地。

我在生死面前,太过于渺小无能。

脚下正是这万丈高台的边缘,只消往前一步,我便会踏入那无尽深渊。

我将护体的妖力散了个干净。

没了护体的妖力,妖兽的身体顶多比人类强上一些,从这万丈高台上落下,也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希望我落地的模样不要太难看,免得吓坏了我的小凤凰,要是让他难受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我再度闭上眼,抬起脚,正欲朝前跨出一步,忽然听见泠然凤鸣。

凤凰乃是神族血脉,天生啼鸣如仙乐,光是听着,便能心生欢畅。

而在这宛如仙乐般的啼鸣中,我听到一个宛如天籁般的声音:“……栖哥!”

那声音似乎在叫我,我却不敢回头,生怕那是幻听,让我下一刻失去寻他的勇气。

那个声音同他很像,像到我不敢去确认。

我觉得那是我太想他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听。

我重心前倾,压在那只迈出去的脚上,失重感骤然而来,但比失重感来得更快的,是一股暖风。

那股暖风刮到我面前便变成了狂风,径直将我从高台边缘掀了回去。

那风压在我身上犹嫌不够,还直接将我圈进怀里,脑袋埋在我耳边喘气。

他颤着声唤我:“孟栖!”

这世上会这么喊我的人就一个。

真的不是幻觉吗?

我鼓足勇气睁开眼,看到他眼睛通红,呼吸急促。

他见我睁开眼看他,眼中的水光忽地变成了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我喉头一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二人之间一阵久违的沉默。

“吓死我了,”我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么说的同时,我感觉到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我脸上爬过。

我伸手一抹才发现是水,原来是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