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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止受过一次凤凰真焱的灼伤。
受过凤凰真焱灼烧的人,会对凤凰真焱格外敏感,尤其是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凤凰真焱。当年我曾被凤舒行的火焰灼伤,凤舒行在与我结血契之前也极少用到他的凤凰真焱,便是怕我遭受火焰的影响。
而除了凤舒行外,另一位用凤凰真焱灼伤过我的凤凰——
“当年便是你伤的他?”凤舒行望向凤天晓,他的话虽然是询问,语气却格外肯定。我方才的反应,便是凤天晓所作所为的最好证据。
我八十三年前的记忆,在最后一段有所残缺。我却仍记得有人掐着我的脖子,刀割般的痛感伴随着火焰带来的灼烧感,将我的神魂逐渐蚕食。
那时候的绝望与窒息感铺天盖地,是我铭心刻骨的恐惧。
凤舒行平日里看凤天晓的眼神,向来不带多少情绪,因为凤天晓从来都不是他会放在眼里的存在。
而如今,凤舒行看着他的眼中带上了恨意。
如何不恨,若非凤天晓从中作梗,我与凤舒行岂会间隔八十三年才能再见?
我也望向凤天晓,而他没有对上在场任何一人的目光,只兀自看着地面。
我们并没有期待凤天晓的反应,他不作回应,我们亦不会失望。
我伸手握住了凤舒行的手,感受到他的肌肉此刻正如他的神经一般紧绷。若非凤舒行他爹在此处,恐怕凤舒行早就对凤天晓出手了。
而凤舒行他爹,作为在场唯一置身事外的人,他也没有理解我们心情的心思,只自顾自道:“别再纠结那些小事,把留影石拿出来看看。”
凤舒行看他一眼,道:“他伤了我的心上人,可不是小事。”
尽管此刻事态严峻,我听见凤舒行在他亲爹面前亲口为我二人的关系盖章,却是有些不合时宜的紧张。
好在凤舒行他爹下一句话便将我的紧张悉数击碎。
他道:“不过是个异族,与我无关。”
他爹倒是有着与凤族主家的人如出一辙的傲慢,从某些角度来说,凤舒行才是凤族当中的异类。
“行。”凤舒行气极反笑,直接往那留影石中注入一股妖力,再置于桌上。
小小的留影石上方逐渐出现由妖力凝聚而成的画面。
先是如火般的凤凰眼花海中,起火的小楼。“我”见到一个匆匆离去的人影,却仍是选择进入小楼,找到了凤舒行。最后是留影石的交付,只是凤舒行注入的妖力并不多,画面在老胡刚出现后不久,便消散得干净,在场也没有人在意我与老胡之间的扯皮。
以旁观者的角度再看一遍我那时的一举一动,我只庆幸当时的我足够死心眼,才没让凤舒行葬身在那火海之中。
凤舒行他爹忽然问道:“当初伤了你的,是谁?”
“当时我背对着他,并不知情。”凤舒行顿了顿,忽地朝凤凌霄露出一个冷冷的笑,“但是后来郑管家在我院中南面的一条小道上,发现了一把龙骨短刀。”
“凤族与龙族常年不和,自不会有龙族自愿赠予此物。龙族亦有百年未曾在大陆上露面,残骸难寻。”凤舒行逐字逐句分析着,“小楼起火前,凤家人都知凤天晓曾意外得过一把龙骨短刀,亦知道这把短刀不久后归于凤天晓的二公子,而二公子不久后便将龙骨短刀遗失了。”
“而方才离去那人的腰间,正恰好有一把龙骨短刀。”凤舒行说完,唇角连冷笑的弧度都不见了,“二公子该不会想跟我说,这偷了刀的贼人还多此一举打伤我之后栽赃于你罢?”
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凤凌霄此刻再也逃不掉,被迫接受着凤舒行与凤舒行他爹的目光,那副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这事不是霄儿做的,”方才装傻的凤天晓却忽然出声了,“是我。”
“你?方才那小楼周围枯死的凤凰眼你可看到了?那是掺了腐骨草的汤药浇上去之后的模样,那才是你干的。”凤舒行望向凤天晓的眼中却充满了嘲讽,“放心,该算的我不会算少,可不是你干的,我自然不会算到你头上来。”
眼见着再狡辩不过,凤天晓毅然站起身,道:“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好!霄儿还小,可不能将他毁了!”
可笑的是我竟从凤天晓身上看出几分身为人父的光辉来,而在场的另一位父亲,竟是被凤天晓给比下去了。
而论及毁与不毁——当年凤舒行差点连命都没了,当他终于有能力与他们讨债时,罪魁祸首却率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当真是恶人先告状。
“不是我冲你们来,而是凤族有族规,不得戕害同族。”凤舒行面上不见丝毫波动,“我与你们的账,自会一一用族规与你们清算。”
凤天晓面上出现几分慌乱来,“你想怎么样?”
“跟你们好好算算账。还有——”凤舒行一顿,冲凤天晓冷笑一声,“我要你的心头血,这是你欠栖哥的。”
不等凤天晓先做出反应,凤舒行他爹便率先拒绝了,“不行。”
凤舒行似乎对他的反驳并不感到意外,只道:“如何不行?”
“不合规矩,”凤舒行他爹道,“凡鸟而已……”
“凡鸟而已?”凤舒行打断他的话,自己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那便不劳你纡尊降贵在此处与我们谈话了,请回罢。”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当真要送客。
凤族人对我的鄙视,其实我早有准备。我心中清楚,我无论是实力亦或是家世都无法入他们的眼,便有自知之明,从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话虽如此,但也没人喜欢被如此看低,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言语之间踩低。
而凤舒行替我出头,说不感动是假的。
既然当年的事已经弄清楚,他们几人也再没有在这院中留下的道理。
见凤舒行送客态度坚决,那几人也只得起身离开。
见到凤天晓最后一个转身,我心中忽然一动,叫住了他。
凤天晓神色茫然,我与他毫无交集,我会叫住他,不过是一时冲动,他不理解也是正常。我不欲与他废话,便径直问道:“你还记得阿锋么?”
他面上茫然更甚,我心中叹了口气,心中了然。
当年因他而惨死的人,竟不能在他这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
虽然明知不能对此事抱有希望,但当我认识到他的态度时,我难免会感到失望,与对阿锋的惋惜。
我对上凤天晓的视线,道:“阿锋是当年在凤家庄园的下人,本体是猫头鹰。他人缘极好,若是能寻到当年在凤家庄园干活的人,恐怕无人会记不起来。只可惜,他死了。”
“他在发现凤家庄园中有腐骨草后不久,就因为一些小事被家主责罚致死,”我道,“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