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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向继承他的手艺,只愿开书画店。于是原本该颐养天年的老玉匠便在本该安享清福的年纪,搬了张小凳出门,自己去街边雕玉解闷,这才遇到了我们。
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老玉匠竟和我们常来的小吃摊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老玉匠笑了笑,“安玉,叫哥哥。”
安玉此前只同我们见过一面,中间还隔了段不短的时间,小孩子忘性大,估计早把我们给忘干净了。尽管如此,她抱着她爹的手,还是脆生生地朝我们喊了一声“哥哥好”。
我见她乖巧可爱,便多看了几眼,凤舒行忽然道:“我们的面怎么还没来。”
在一旁忙活的妇人耳朵在常年累月的接客中锻炼得极尖,听到他这话,立马应道:“已经下锅煮了诶,小公子您再等等,马上就来!”
我心中暗笑。那位妇人没听出凤舒行说这话的含义,他哪是急着吃,分明是不愿我多看安玉。
我偷偷伸出手,拉住了他藏在桌下的手。
老玉匠方才同我们寒暄了几句便同那书画店老板讲起话来,我趁他们都没注意,悄悄凑到凤舒行耳边道:“让我闻闻是哪里传来的醋味,待会面来了都不用放醋了。”
凤舒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将手从我的手中抽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瞪起的双眼却始终不敢看向我。
这世界风俗极为开放,也无人避忌两位男子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我有恃无恐的原因。
但我还是会见好就收,凤舒行这般害羞,我也不能逗得狠了,否则他能半天都不跟我说上一句话。
我也收回手,余光瞥见谢家的大人们都在各忙各的,只有小安玉正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我们。我转过头去,朝她笑了笑。
换回安玉回应我的、一个甜甜的笑。
这回凤舒行轻哼了一声,我刚想动作,却见他“呼”一下起身,坐到我对面去了,让我失了动手的机会。
我失笑,这小子倒是会开始防备我了。
正想说些什么,就见摊主端了两个碗过来,里头正装着我们要的牛肉面。
我瞥了眼桌上,放着木筷子的竹筒离我这比较近,我便直接将整个竹筒拿了过来,从里面抽出两双筷子。
凤舒行坐在我对面,气哼哼地瞪了我一眼,却碍于老板娘站在不远处,不好发作。
我早看出来了,凤舒行只敢在熟人面前放肆些,却会在遇到外人的时候乖得像只猫仔儿,因此他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正在我预料之中。
趁着老板娘转身离去,我将一双筷子朝他递了过去,“来。”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迟疑了半晌,才伸手去接。他的手触上筷子,先是顿了一下,随后极快地抽走,生怕我趁机做什么似的。
他这试探的举动惹得我想发笑,好不容易将笑忍下去,我道:“你觉得想我做些什么?”
他闻言抬头瞪我一眼,又不说话,气哼哼地低头开始吃面。
哎,孩子有脾气了,可真难哄。
我自己的筷子伸进碗里,漫不经心地撩着碗底的面条,一边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这小凤凰哪都好,就是难哄得很。
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小凤凰,我可不想他老是气呼呼地瞪我。
我一边慢悠悠地吃着面,一边在脑内想着对策。
我一抬眼,便看到老板娘,也就是安玉的母亲,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事,偷得一阵闲,便从隔壁一个卖糖葫芦的人手上拿了支糖葫芦。
我脑中灵光一闪,不由就被自己脑中的想法逗乐了,谁还不是个小孩子了。
我起身,想了想还是决定同凤舒行交代一声,“我走开一下。”
他没应我,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紧紧盯着碗里的油花,却不肯抬头看我。
我也不同他计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向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要我说,凤舒行也当真是个死脑筋。我走远了,偷偷回头看了好机会,发现他竟然真的没抬头看我。
心底失落之余,我也只能认了。
等他终于吃完一碗面,肯将脸从面碗中抬起时,我便趁机将那糖葫芦递到他面前,“试试?”
糖葫芦这玩意我小时候吃过,大了之后就不爱吃了。我先前带着凤舒行出来的时候,还觉得他年纪也不小,早过了吃糖葫芦的年纪,因此也没给他买过。直到有一天,我们撞上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我看到他好奇的神情,才知道他压根没吃过。
当时我们走得匆忙,没给他买一根。我也是回想起他那时候的眼神,才回过味来。现在这根糖葫芦,就当是我补上的。
他的眼睛里小小地亮了一下,却还是不忘该对我生气,将那糖葫芦接过去之后仍旧没正眼看我。
我也不慌,坐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安静地吃着我的面。
凤舒行坐在我对面,倒是方便了我一边吃面一边看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我收在眼底,可爱得很。
他在舔糖葫芦外面的那层糖衣,看得我心中暗笑,一看便知道从没吃过这玩意。
我将嘴里的面咽下去,出声提醒道:“你该用咬的,糖葫芦你要是只舔,能舔一天。”
他闻言顿了一下,瞪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继续吃我的面。话已经传达到了,听不听看他自己。
他虽然跟我闹别扭,可话还是听进去了。
瞪完我之后,凤舒行便尝试着张嘴,将糖葫芦最上面那一颗含在嘴里。
我看着他脸上带着隐隐的期待,可他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刚嚼了几下,他面色就是一变。
我一惊,还以为他被串着山楂的竹签子划伤了嘴,连忙丢下手里吃到一半的面,凑过去问他,“怎么了?是伤到哪里了?张嘴我看看?”
他没来得及管我,只皱着眉,整张脸都僵着不动了。我见他俊脸都快皱成了一团,想必他现在应当不太好受,因此更紧张了,只得换了更温和的语气循循善诱道:“没事的,你先吐出来,给我看看怎么了。”
他却跟没听到似的,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战。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气都不敢出,连忙伸手揽过他的肩膀,生怕他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他难受地眯着眼,好不容易才一歪头,将嘴里那口裹着糖浆的山楂吐出来。
接着,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似的,窝在我怀里直喘粗气。
还能喘气就行,至少证明他没有大事,我悬起来的心落下了一半。
我连忙拿过桌上的一杯粗茶塞到他手里,只是他现在整个人都难受到不行,没注意到我的动作。我只好用我的手带着他的手,将茶杯送到他嘴边,“喝口水。”
嘴唇甫一碰到杯中的水,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要命地灌了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