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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个身,露出颜色稍浅的另一面。
老玉匠对这玉料的颜色的使用称得上是登峰造极,他用深色的一面做背,浅色的一面做腹,这样玉料的颜色便自然而然成了鸟的颜色。
他最后几刀将那只玉鸟的纤细小脚雕刻完毕,放下刀,拾起了一旁的笔。
他先是笔尖沾了些水,随后又沾了点白色的粉末,轻轻地给那玉鸟画了个白色的眼圈。随后,他又将笔尖沾了墨,给这玉鸟点上了两颗黑豆般的眼睛。
身翠如玉,眼圈淡白,是一只绣眼鸟。
我们一直等到他放下笔,抬起头来。
玉匠的眼神也有些惊讶,“原来是二位小公子,不知二位有何事?”
其实也不是有什么事,是凤舒行自进了这小镇之后,便径直往这玉匠的地方走。估摸着是那日买的那个玉料遇到了什么问题,想要有事请教这位玉匠。
他既对此事报以十二分热情,我自然是不会泼他冷水的。
玉匠还记得我们,见到我们靠近,还同我们打了个招呼。
我应了他一声,随后道:“是我弟弟有事要寻老人家一回,没打扰到您吧?”
玉匠摇摇头,“无妨,左右老身只是在自娱自乐,谈不上打扰。”
那只绣眼鸟的精巧我看在眼里,况且雕绣眼鸟的玉料不差,加之这般技巧,若是拿去市上,价格定然不低。这般作品竟只是自娱自乐,我不由有些好奇,便多嘴问了一句,“我还以为那只绣眼鸟玉雕是哪位大人寻您定做的,竟然只是自娱自乐?”
闻言,玉匠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他答道:“这是我准备送给我孙女的生辰贺礼,我们的原身都是绣眼鸟,因此送她这个,才显得独到。”
原来是送给家里人的物料,怪不得用料上好,就连那下刀的位置,感觉都比他摊位上的其他玉雕多了几分精巧,想来是因为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我也笑道:“那您孙女真是好福气。”
玉匠道:“福气算不得,只不过是她自小惯会讨我开心,我便在她生辰讨她开心一回。”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凤舒行,“你不是找老先生有事?”
凤舒行点点头,张了张嘴,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犹豫半晌,才支支吾吾道:“确有其事……你、你能让我同老先生单独待一会儿吗?”
我惊讶地挑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支走我。
想起他之前拿着那玉佩藏着掖着的模样,我不由失笑。
“行,”我没有多想便答应了,道,“我在那边的糖水铺子等你,你这边说完了就过来寻我。想吃什么?”
凤舒行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会儿,道:“红豆沙。”
我点头,转身朝着糖水铺子走去。
也称不上担心或是不担心的,那位玉匠看着脾气不错,对小辈格外有耐心,我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看到老玉匠脸上的笑容,想来二人是相处得不错的。
凤舒行这小孩,人安静,而且也惯会体贴人,玉匠会喜欢他也是正常。
玉匠一边说,一边动手同凤舒行比划。过了一会儿,又好像嫌比划不够似的,去玉料堆里翻出了一块玉料。一老一少围着那个玉料,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糖水都吃完两碗了,才见到凤舒行小跑着向我这跑来。
将桌上那碗红豆沙向着凤舒行的方向推了推,我问他:“问完了?”
他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雀跃,一对上我的目光,便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我笑他,“傻笑什么呢?”
他连忙摇摇头,半张脸都几乎埋进了碗里。
只是那双焰色的眼睛还偷偷看着我,盈满了迫不及待。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热成这样,也不知道擦一下?”
他这时已经吃完了,被我拿着帕子擦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伸手将那帕子从我手中轻轻扯走,再囫囵擦了擦脸,最后将帕子塞到自己怀里。
我挑眉看他,“帕子不还我?”
他脸有些红,眼睛却不敢看我,视线移向了别处,“……用过了,脏。我洗完之后还你。”
“行,”我故意拖长了声音道,“那你要记得还我,要是弄不见了,要赔的。”
他连忙点头。
眼见着夕阳西沉,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临近郑管家给凤舒行送药的时间,我们便起身,准备回去。
回去前我们特地走到玉匠跟前同他告辞,却见玉匠正乐呵呵地抱着一个女童说着什么,末了,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将方才雕的那只绿玉绣眼鸟塞到了女童手里。
我顺口问道:“老人家,这是您的孙女?”
玉匠笑呵呵地点头,“正是。”
又转头对着女童道:“安玉,叫哥哥。”
女童抬眼朝我们望来,那一双黑豆豆似的眼睛,同那只绿玉绣眼鸟几乎如出一辙。她看着我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哥哥好!”
我想起方才老玉匠说他的小孙女正准备过生辰,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我似乎什么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在我的储物戒中搜寻一番,终于搜出一个紫檀木木牌,是我之前在勾陈城闲逛的时候在别人的摊位上买回来的,上面刻的大约是些平安祈福一类的话语。
紫檀木虽然算不得有多珍贵,可在这西北的凤凰城中也不多,还算是拿得出手。
我将那块紫檀木牌取出后,蹲下身将紫檀木牌递到那个女童跟前,同她道:“今日不知道是你生辰,也没有特别准备,有些仓促,这个就当是送你的生辰礼物。”
女童也不怕生,笑嘻嘻地接过了紫檀木牌,还主动道谢,“谢谢哥哥!”
这副乖巧的模样,倒是比我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小辈们要懂事得多。
只是玉匠见状,皱起了眉头,“这如何……”
我知玉匠定是要说些拒绝的话,便抢先在他之前道:“老人家今日教了我弟弟许久,这紫檀木牌谈不上多贵重,聊表心意。也算是安玉的生辰贺礼,就收下吧。”
老玉匠无奈,这才点点头。
我们同老玉匠道别之后便回了凤家庄园。许是我们今日回来的时候晚了些,我走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动静。
我从另一边的窗户飞出去,离开之前还不忘看一眼凤舒行的小院。
不成想,却看到两个人影,正一前一后地走进凤舒行居住的小楼当中。
我心中咯噔一下,却由于离得太远,没有看真切。
我心中不由纳闷,平日里即使是来人送药,也只会来一人,怎的今日送药,竟然来了两人?
我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