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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逗他,转而关注起另一件事来,“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热了吗?”
正午的日头相当毒辣,我们才站了一会儿便大汗淋漓。凤舒行久不出门,这一会的功夫,脸都被太阳晒红了。
可我反应得有些慢了,方才我一路飞过来,他在我背上应该就被晒得够呛,落地之后还在这同我傻站了半天唠嗑,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我发现端倪的时候他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他才走了几步,身子便晃了好几下,我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他的手臂挂在我脖子上,我的手则是揽在他的腰背后,半是扶半是抱得将他带到了一旁的树荫底下。
他的身子轻得厉害,他坐在我背上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可方才我同他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中,他的骨头硌着我的手心,瘦得令我心惊,以至于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能带着他走。
借着此处的树荫乘凉,我们得以免去被日头直射的苦。
他似乎是很久没见过这般毒辣的太阳了,坐在树荫底下都有些晕乎乎的,好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我一面在心中谴责着自己没有早些发现他的勉强,一面急道:“你这小孩怎么回事,热都不知道跟我说吗?”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小声嘀咕着什么,我仔细一听,他竟是在念着“怕你觉得扫兴”。
我差点没被他给气笑,却又碍于他现在不舒服,话不忍说太重,只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我的手指头,却因为迟缓的动作,最终被我戳了个结实。
他一边嘟囔着“头晕”一边摇了摇头,可这样好像让他头更晕了,坐着的身子也直晃。我看不过眼,让他靠到我身上。
有了个依靠,这才止住他身子的晃动。
我擅自将他带出来,却没能照顾好他,心底里也不由得有些埋怨自己。因此他靠着我,热归热,可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我也只能认了。
靠着靠着,他的姿势逐渐从靠在我肩上变成了窝在我怀中,我低头看他,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这下,只剩我一人在这尴尬。
凤舒行清醒的时候我不好盯着他看,此时他睡了我便安心看个够。
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每一分弧度落在我眼里都格外完美。微凸的眉骨,挺拔的鼻梁,到下面弧度姣好的唇,都是极为勾人的模样。
只是他睡着后,眉心却微微皱着,让他原本便病气缭绕的面上添了一分忧郁。
照他的身份,应当是凤家的天之骄子,可不知为何,竟沦落到这等地步。即使腐骨草在他身上的效用正肉眼可见地减弱,可我仍旧难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妖气。
我想起我先前撞到郑管家同他的那一次冲突,郑管家见到他动用妖力,却是勃然大怒。
那时候郑管家还说了什么来着?是“经脉破碎”。
凤舒行从未在我面前化过原身,我也没有问过他为何不能化,只是现在将我所知道的线索串起来,我惊觉这似乎是一个极大的阴谋。
我叹了口气,凤舒行的身世同经历,说是命途多舛也不为过。看着他安然的睡颜,我不由在心底里默念道,你该庆幸我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禽兽。
凤舒行睡了一个时辰才悠悠转醒,我见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同他道:“我们换个地方?”
此时日光也变得没那么刺眼,我便带着他去附近的村落。
我们在村子附近落地,打算步行至村中。
还没走几步,凤舒行的脚步却忽地一顿,伸手轻扯我的袖子。
我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水面,问我道:“书上说‘舟,船也。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济不通。*’,这个,便是船么?”
我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清楚后不由笑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是竹筏,跟船虽然很像,可终归不是一个东西。”
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可它们不都一样漂浮在水面上么?”
我摇头,“虽然用处是一样的,可它们的用料不同,便自然成了不同的东西。”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是我见识少了。”
我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无妨,等日后你好些了,我便带你出去各处走走,去好好看、好好学。”
*舟,船也。古者共鼓、货狄,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济不通。
出自《说文解字》
第六十三章
我们离开河边,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终于见着一个小村庄。
凤凰城发展千百年,虽然愈发壮大,可土地也愈发地紧张,因此,很多小妖都会选择住在凤凰城之外。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此处虽没有凤凰城中心的繁华,但衣食住行俱全,村民安居乐业,一派安宁景致。
大约是沾了鸾凤湾的光,这里游人也有不少,因此吃喝的店面看着比别的店面热闹许多。
我随意寻了一个糖水摊,同凤舒行并排坐了下来。
这里的人不多,可我还是能看到凤舒行显而易见的局促。
我的手伸出去,犹豫半晌,还是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一捏,好让他回神。
我轻声安慰道:“别怕。”
正当我的手要收回去的时候,他的手在我的手心中轻轻动了动。我以为是我这般举动对他来说有些太过亲密且逾矩,他这是在抗拒。
可还没等我失望,他的手便悄悄地抓住了我的手。
凤舒行的手还是尚未长开的少年的手,同他的人一样瘦削,骨节稍硬,硌着我的手心。可当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时,我的心头却是一片柔软。
这个意外之喜几乎要冲昏我的头脑。若不是此刻我还肩并肩同他坐在一块,我怕是要跳起来跑上个几圈,好纾解心头的兴奋。
可我不能,我也不敢。更何况此刻他正拉着我的手,我哪里舍得挣开。
我心头正飘飘然,要不是老板主动出现,我都快忘了自己坐下前还点了两碗糖水。
老板一来,凤舒行的手忽地松开,迅速从我手心中抽离。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红着脸低头看自己的指尖。
他似乎不知道桌子能把我二人的手挡去大半,直到老板转身离去,也迟迟没有抬起头。
我笑了一声,“放心,老板没看到。”
老板每天接待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什么情况没见识过。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我想老板比我们更清楚。
凤舒行闻言只飞快看我一眼,微微抿了抿唇,脸色又更红了。
我顿时心下了然。他这不是担心老板看见,他这是害羞了。
糖水什么味道我完全没吃出来,因为早在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