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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王爷的不妥。

他们如愿冲出包围圈,远远地将敌军甩在了身后。

烈风侯一路飞驰,脚下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王爷单骑出林城的时候。

他们穿过了战场,越过了那些被他们救下来的士兵,才终于回到军营里。

此时此刻,烈风侯才有多余的心思分出来给背上的人。刚才的一路疾驰,他无暇分神,此刻终于能停下喘息,才察觉到背上一片湿濡。

他重重地吸了几口气,那气味不陌生,他在战场上,天天闻到的便是这种味道。

是血。

烈风侯此时还在想,应当是方才战况太惨烈,才让王爷和他身上都染了血。

只是从军帐中出来的军医见到他们后,发出一声惊呼。

王爷放烈风侯走的时候本来便解了他的马鞍,烈风侯回来的时候回来得急,也没有备上马鞍。失了力的王爷只能趴在烈风侯背上,他这么趴了大半路,此刻终于失力,没了马镫的固定,他便径直从烈风侯身上滑落下来。

烈风侯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王爷受伤。

它看着军医过来扶起了王爷,看着军医扶着王爷进了军帐,再无声息。

军营中的士兵身上都多多少少染着血,自顾不暇,无一人管它,它便在军帐外站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有一名军医从军帐中出来,烈风侯满怀希冀地抬起头,却看到了军医脸上一脸的灰暗。

接着,另一名军医也从军帐中走了出来。附近无人,因此二位军医谈话也没顾忌,全被烈风侯听了个干净。

他们说,王爷积劳成疾,近几年来身子便不好,加上这肺腑中了一箭,神仙也留他不住。

烈风侯心中还满是难以置信,想象不出那个前一天还摸着他脖子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的人,今天已经不在了。

走得还没声没响的,倒像是假的。

可这轮不到他不信,天亮之后休整充分的敌军朝着他们营地袭来,虽然军中有准备,可军营中已是一盘散沙,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从始至终,王爷都没有露面。

若是王爷他还在,他断不会坐视这军营乱成这般模样。

烈风侯此时才相信王爷是真的走了。

几位军医在一片慌乱中带着王爷上了一辆马车,情急之下拉了烈风侯来拉车。

烈风侯心想,反正王爷在车上,这车就当是为王爷拉的,因此没有反抗,破天荒地干起了拉车的活。

他们回到林城的时候,战报已经早他们一步到达。平民的眼中脸上尽是惶惶不安,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准备离开。

烈风侯之前跟着王爷,见惯了林城的笙歌景象,却从未见过这般凄凉境况。

他们一路走近皇宫,各自为政的大臣们得了消息,竟连样子也不做了,无一人出来迎接。

王爷的父亲是先帝的兄弟,而家中只有王爷这一个独子,如今二人相继十年先后战死,竟无一人能替王爷收尸。

见没人过来迎接,几位军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先后离开。

烈风侯守着装了王爷的马车守了一晚上,终于知道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第二日,他终于能化形,看了王爷最后一眼,从一旁的宫灯中借了火,将马车里的王爷化成了一捧灰。

随后,他闯进皇宫深处,将小皇帝身旁的人清理干净,摸着还只能牙牙学语的小皇帝的头,轻声道:“他既然不在了,那就由我替他守这风帷国。”

他本就不是普通畜生,近百年修为的马妖如今一朝化形,实力非同小可。

他拿着王爷留下来的长枪,一人一枪,愣是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中守下了一个林城。

敌军元气大伤,退兵回国。风帷国在这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此刻也是奄奄一息。

他成了小皇帝身旁说一不二的那个人。

为了振奋民心,他带着小皇帝去到了久负盛名的声闻寺中祈愿,也是为了超度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数万亡灵。

事后他去找寺庙的住持,却见住持身边正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一身玄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进玉冠当中,面上的表情认真而又沉静。

住持叹一声,“施主年纪不大,为何要这般执着?”

年轻人笑道:“我来见你不过是因为家中长辈施压,你问我为何执着,我倒要问你我为何要放下?”

住持问道:“即便日后发现那人心中无你,施主也能坚持么?”

年轻人转过身,似是不想同他多言,“他于我而言,便是命,割舍不得。”

望着那年轻人离去的背影,住持低低地念了一声佛号,又转过身来看向烈风侯,“不知这位施主所来,又是为了何事?”

烈风侯轻笑一声,“我来,是为了放下。”

说罢,他将装着王爷骨灰的盒子交到住持手中,道:“我求大师,渡他去往生。”

烈风侯告别住持,正欲回去找小皇帝,却在经过一个拐角后,碰到了方才那位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正拿着一根颜色鲜红的布条,抬头望向面前那棵许愿树。

这棵许愿树据说已经在这处生长千年有余,枝繁叶茂,树干粗壮,七八个人合围也未必围得住。树枝上挂着无数红布条,这些承载着愿望的布条几乎要将树枝压弯。

那年轻人轻轻踮起脚尖,拉下一根树枝,在上头寻了一处空当,将手中的布条绑上去。

他的神色很认真,动作也放得极轻。先是将布条在树枝上绕上几圈,又伸手理顺了,才用布条打了个结。打完结之后他又伸手将布条抚平,指尖轻轻摩挲过布条上的墨黑小字,嘴角勾出一个小小的笑,却很快被他压下去。

这个画面让我没来由地看得心疼。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仿佛一个孩子得到了喜欢的糖人,却又不敢表现得十分明显,生怕被旁人发现后抢了去。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将这个年轻人的表情看清楚些,细看过后才发现那位年轻人格外地面熟。

他五官精致却又不失英气,鼻梁高挺,剑眉微挑,一双焰色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中流光溢彩,格外地引人注目。

尽管同他现在的样貌有些许差别,可我认出来了,那是凤舒行。

他的相貌同现在的他相差无几,只不过看起来更青涩些。

此刻的凤舒行满心满眼都只装着那根布条,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背后悄然靠近的烈风侯。

凤舒行看了那布条半天,终于看够了,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让树枝恢复到原先的高度。

那根他亲手绑上去的布条在空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同树上千千万万的布条融为一体,再分不清哪一根是他亲手绑上去的。

他却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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