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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钰转头对凤舒行道:“凤家主,失礼了。我与他有些家事,借隔壁房间一用。”

会客厅旁边是空着的房间,一般给人休息用,这个要求倒是正常。因此凤舒行略一颔首,一旁就有下人过来给他们引路了。

我暗笑一声,徐束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说要给我试探人,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老是喝完酒就撒酒疯,孟钰不喜他喝,可他馋,偏要喝,不光要喝,还喜欢拉着我喝,每回跟他出去鬼混,他喝酒我喝茶,完事还得我给他打掩护。

不过这下好了,不打自招,也不知道孟钰会怎么收拾他。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发现留在会客厅的还有凤舒行。

没了徐束离在门口当阻碍,他轻松进到会客厅里来。几步踱到我面前,问我:“孟总管可是自八十三年前受伤后,记忆方面出了些差错?”

我心中暗道,他又来了。他一不顺心就总是用这般生疏的叫法喊我,就差把不快写在脸上。

我自己一向都不喜欢别人提我记性的事,更何况是一个外人与我提,因此我自己也有些不爽,不爽起来嘴也硬,“没有。”

凤舒行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看得我心底的烦躁直涌,于是移开了视线。

“孟总管,你与我说实话,”凤舒行忽然凑近,右手钳制着我的肩膀,迫使我正对着他,“我想知道,你记忆的事,是否受到了八十三年前那次受伤的影响。”

我先是被他抓得一惊,刚想将心中的不耐发泄出去,却被他眼里的认真吓到了。

我犹豫半天,终于从牙缝中不情不愿地挤出了个“是”字。

我原本就是对诸事不甚在意的性子,不重要的事经常转头就忘了。重要的事不止我自己,连身边人都会反复提,因此压根没我忘的机会。所以我一直觉得,记性差点儿这事对我没什么影响,我也不过是记性比旁人稍差罢了。

但我一直都不想承认这件事。我们家驿站的对手太多,我一旦有什么问题,无论大小,传出去的风言风语都有可能对驿站是致命的打击。

“抱歉,”凤舒行得了答案,迅速松开我,朝我解释着,“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

我皱了皱眉,不想理会他。

可他偏偏知道怎么引起我的注意,他坐到我的对面,开口道:“孟大哥可知,凤凰真焱能烧毁一切,甚至是记忆。”

我一愣,又转念一想,在这个本就玄之又玄的世界,我能死后在此处复生,那有些种族能够有类似洗脑的能力,也似乎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不作声,等他往下说。

“凤凰真焱之所以能摧毁记忆,是因为其主人比你强大,通过神魂的压制,去撼动你的记忆,”凤舒行顿了顿,“孟大哥还记得那日在刘若山家时的事吗?你那日进屋后之所以会感到不适,是因为凤凰真焱烧灼过后残留的气息。受过凤凰真焱灼伤的人或妖,特别是本体是鸟类的妖,都会对凤凰真焱的气息极其敏\感,稍稍靠近都会感受到不适。”

如此轻松地知道了自己多年以来异常的原因,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想了想,问他:“那我下半辈子都这样了?”

“不会,凤凰真焱留下的创伤还是能修复的,”凤舒行轻轻摇头,看着我的目光很坚定,“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点也没从我身上移开过。他一字一句地对我道:“我保证,你会好的。”

他眼中的情绪让我心中一悸,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从我心头悄悄溜过,快得让我自己也察觉不到端倪。

我俩相对而坐,就这么枯坐了半天,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尴尬。

“我且听着。”我嗤笑一声,没再看他的脸色,起身离去。

我身体的沉疴宿疾,是我心上的疤。我这毛病,想不得、提不得、碰不得。这事即使是换作我爹娘来提,我也能暴躁半天。以前我爹以为是我那段时间受伤的缘故,可后来这毛病持续到了现在,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行,但心底里那种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暴戾感总能掀翻我所有的理智。面对凤舒行接近逼问的态度,我的情绪止不住地失控。

因此,让我独自一人凉快一会儿,说不定是个更好的选择。

到了夜晚,我终于冷静了一点。

回想起白天对凤舒行发的那一通脾气,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起来,可我偏生拉不下脸为了这事跟凤舒行道歉,心底里既忐忑又煎熬,一宿睡不着。

眼见快天光微亮,我干脆爬起来,点了灯摸了本话本子看。

只是我越看越索然无味。先是话本子里男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忍不住跟凤舒行对比,后来直接发展成脑子里只有凤舒行的脸,画本子里的主角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自动代入进凤舒行的行为举止上去,越看越不对味。

我一把合上话本子,揉了揉脸,试图将心中的烦闷驱散,却发现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每一回走神都忍不住猜想我走的时候凤舒行是个什么表情。

我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干脆推开门,想出去走走。

门甫一推开,我见到院子里站了个人。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我脑子都不用动一下便猜到那是谁,“凤家主?”

那人闻声抬起头,与我遥遥相望。

此刻他距我只有数丈远,可我却有一种他仿佛离我很远的错觉。

摸不着又看不透。明明我二人面对面站着,可我看着他的眼睛,却望不见底。

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场景,天都还没亮,我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阵,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我叹口气,心知出去逛的计划是落空了。

于是我把门打开得更大些,侧了侧身子,让出一个能供人进出的宽度来,招呼他:“进来坐坐?”

凤舒行点头,径直向我走来。

门开着,他也不进,只沉默地看着我。

我有些受不了他这般看我,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或者说,是当时抱着鸵鸟心态的我不愿去懂的东西。

最终还是我忍受不住这样的气氛,率先打破这个僵局,“凤家主深夜来访,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倒是意外地坦诚,“正是因为想不到说什么,才一直不好打扰孟大哥。”

我瞟了眼他鬓边的碎发,夜深露重,发梢上带着水汽,光泽似乎不如白天时看到的那般亮眼,有些蔫蔫的,看样子站的时间还不短。

我叹口气,最终还是后退一步,转身进了屋子。

凤舒行立在我院子里大半夜,我怎么说都得担大半的责任。加上他主动喊我孟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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