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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个做惯了体力活的人,力气大得不行,我根本不是他对手。我跟他僵持了半天,还是半点效果没有,最终决定拉下老脸,向凤舒行投去求助的目光。

凤舒行对上我的目光,很快地笑了一下,开口劝了刘若山几句,同时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刘若山拎了起来。他倒是轻松,跟拔萝卜似的,稍稍用力,人就跟着起来了。不像我,扯一个刘若山仿佛在跟十个猛男拔河。

我再一次体会到我跟凤舒行之间的差距。

我跟凤舒行一同劝了刘若山好一会儿,才让他冷静了些,不至于一见到我就想跪下。

我们与他说明来意,刘若山面露难色,“二位大人,我那老母亲刚刚睡下,她行为举止有些异于常人,我怕她惊醒后会冲撞二位大人,我就先不邀请二位进屋了。”

我摇摇头,“无妨,我们本意也不是打扰令堂。”

刘若山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几张木制的小板凳,我们就坐着这小板凳,在院子里与他闲聊。

问起他的母亲,他又是对我千恩万谢了一通。

原来,他的老娘在三天前犯病,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只得急急忙忙去请村里的大夫。大夫手头有不少可以吊命的药材,可大夫也要吃饭,好的药材需要钱,按照刘若山原本的收入,他是给不出这笔钱的。好在他手头有我之前给的下品灵石,从大夫那儿买了药材,这才吊住他老娘的命。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刘若山恰巧是个例外。村里不少人也感慨他对他疯老娘的孝顺,但感慨归感慨,许多人也理解不了他把包袱当宝贝的心理。

刘若山苦笑一声,“村里大部分人的想法我都能理解,可她是我娘,我得救她。”

刘若山又说:“其实她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

不等我们多问,刘若山便自发地说起他老娘的事来。

刘若山的母亲姓赵,名字谁也不知道,大家都喊她赵氏。赵氏八十多年前被人送鸾凤河中救出,之后便一直在这村子生活了下来。

赵氏刚醒的时候,人们只觉得这姑娘反应有些慢,并没有当回事,只当是经历了大难之后的惊慌。

可时间一久,人们渐渐地发现赵氏的不对劲。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照顾她的农妇。

农妇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被冻醒,想起仍旧浑浑噩噩的赵氏,担心她不懂得给自己加一床被子,于是农妇起身拿了一盏油灯,寻去赵氏住的房间。

赵氏平日里时睡时醒,在那晚恰好醒着,正坐直身子靠在床头。农妇进屋的时候,听到动静的赵氏转过头来看着她。

赵氏盯着农妇的眼神极为慌乱,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身子慢慢地开始发抖,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整张脸变得惨白,用力睁着眼,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

一看这场面,农妇吓坏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举高拿着油灯的手,另一只手向着赵氏伸过去,想要查探她的状况。

不想,这个动作却惊动到赵氏。赵氏猛地将农妇靠近的手一把拍开,视线仍旧死死地黏在农妇身上。

这时,农妇才发现,赵氏盯着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手上的油灯。

农妇一时间有些无措,只得叫她一声,这一声却跟打了赵氏一巴掌似的,赵氏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挥手击向农妇手中的油灯!

二人间的距离极近,农妇躲闪不及,手中的油灯被打翻在地。

灯芯上的火焰立即点燃了泼洒在地上的灯油,整间屋子顿时被照得亮堂堂的,农妇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房子和灯油,就听赵氏的尖叫愈发高昂尖利,同时还伴随着几句极为混乱的喃喃自语。

“不要!不要杀我!”

“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想死!求你!”

农妇听得心惊胆战,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她的丈夫听到了动静,冲进来将有扩散趋势的火焰扑灭了。

这番动静着实不小,好几位邻居都来到他们家门口打听情况。

赵氏的尖叫一直持续到火光消失。等她最终安静下来后,便蜷缩在床脚,任谁叫喊也不肯出声,若是有人靠近,她甚至会浑身抖如筛糠,神色僵硬,仿佛被宣判了死刑的死囚。

农夫也没见过这般状况,只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白天,他们请来大夫。经过一夜的休整,赵氏的情况才稍稍稳定些,不至于一见到人就发抖。

大夫将她来来回回检查了一番,最后叹息道,这姑娘得的是癔症。

癔症是不治之症。虽不致命,却会伴随一个人一生。

夫妻俩人本想着让赵氏恢复之后自行去找家人,不成想以这姑娘的情况竟复杂成这样,怕是有家人也难以联系到。

这下夫妻俩可就犯了愁,以他们家的情况,短期内供养一个生病的赵氏还勉强行得通,可若要长期供养,那便有些吃力了。更何况,以赵氏现在的状况,不需要人照顾已经是最好的情况,让她帮忙干活减轻负担,那是痴人说梦。

可夫妻俩不忍将赵氏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只得咬牙养多这一个人。

这个村子也就那么点大,上午村头发生点什么,下午村尾全知道了。人人都将赵氏当个麻烦,唯恐避之不及,就连看热闹的人也少上许多。

只有一人是个例外,那便是刘若山的父亲。

数月后,刘若山的父亲用一头牛和三旦米,将赵氏从农夫夫妻手中换了过来。有人愿意接手这么一个累赘,两夫妻自然是乐见其成。

刘父是一名樵夫,家境也不如何,三十好几了仍旧没钱娶亲,因此用三旦米和一头牛换得疯癫的赵氏,任谁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刘父许是光棍太久,好不容易才讨到媳妇,一点儿也不介意赵氏的痴傻,还待她极好。

赵氏的癔症甚至在慢慢好转,据刘若山说,他母亲的姓氏还是二人相处久了,他父亲从他娘口中得知的。

那时候,他娘除了见不得火光之外,与寻常妇人无异,能耕田织布,能相夫教子,甚至还做得一手好菜,他的手艺便是跟着他娘学到的。有些村民便说刘父赚到了,仅用一头牛和三旦米换来个好媳妇。

只是好景不长。在他十三岁那年,他正同村里的玩伴打闹,却见村尾处忽然升起一道冲天火光,有机灵的玩伴爬上树查看情况,看着看着,那位玩伴脸色一变,冲刘若山喊道:"快回去看看,起火的是你家!"

一听这话,刘若山吓得魂都飞了。不仅是因为家里起火,还是因为他想起他的娘不见得火,一见着了便浑身发抖,尖叫不止,只会往地上瘫,连逃也不会逃。

待刘若山赶到村尾的家时,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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