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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的小孩。
自己儿子吃不完的、不爱吃的,夫妇俩通通都夹到关洲碗里。自己儿子用到破烂的笔袋、书包,通通也都过继给关洲用。
关洲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怨言,是以亲戚越发肆无忌惮,口头上却还是强调着自己的付出,强调给关洲的恩情,要他长大后别忘了好好报答他们。
等关洲成年了,打工攒到了足够的钱,去外面租了很便宜的房子,就把这家人从通讯录里删除了。
他不是傻瓜,知道一家三口从来没有真正地接纳过他,一直在克扣吝啬他的生活费用。对这种人,他没什么可回报的。
但要他真的像那些小说电视剧里演绎的一样,在成年之后就想方设法去报复这家人,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切割就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可某些东西还是残留在那里。他没去考虑过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不觉得这有多么紧要。
寄人篱下的那几年,他就是那样作为一团存在感极其低下的灰影过活的,也不是不能继续那样活下去。
然而祁稚京察觉到了他这种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习惯,而后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改掉了,让他拥有或者说找回了自己的喜好,让他从一团不需要有名姓的灰影逐渐变回了关洲这个人本身。
对方实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温柔的恋人。只不过这样的好和温柔没法永远地属于他。
他想,就算他之后一个人住,他也会专门腾出一个阳台,摆放一个架子,供自己摆弄各种花花草草。他真的很喜欢养盆栽养植物,就只是祁稚京不会再躺在秋千椅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捣鼓。
去逛超市还有买东西的时候,他也会遵循自己的喜恶来挑选商品,而不是只一味地考虑价格,考虑实用性,考虑“应不应当”。
高烧既退,关洲想回去公司上班,架不住祁稚京劝他多休息几天,不要那么急着又开始忙,健康是第一位的。
他遵循了对方的提议,奇怪祁稚京怎么还迟迟不和他提分手。是看他生了一场病,于心不忍吗?
想什么就来什么,周五早上,两个人的假期还没用完,祁稚京打扮得格外好看,载着他出了门。
关洲坐在副驾驶上,清楚地知晓自己大概是最后一次有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以后这里还会坐很多人,那之中最幸运的那个也许会和祁稚京迈入婚姻殿堂。他很羡慕那个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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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后来被祁稚京找到了,对方给他戴上,告诉他下次再弄丢也不要急,总有办法可以找到的。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下次可言了,关洲想。他很感激祁稚京没有直接戳破这点,而是保有一点余地,不将他逼至死角。
又是一整天的满当约会行程,分手也搞得这么有仪式感,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晚餐是在一家人流极少的西餐厅里,只有服务员在兢兢业业地忙活,几乎像是包场。
关洲找借口离了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
由于连着几天没吃好饭,他的脸颊消瘦了些,眼下也有一点浅淡的青黑,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死气沉沉。也不怪祁稚京一直说不出口分手的话,可能感觉对着这么一个丧气的人讲那么残酷的话,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祁稚京对他够好了。他觉得最好不要让对方在最后的时刻还得当坏人。
高中进了校篮球队之后,关洲一次训练都不曾缺席过,被严厉的教练表扬了好些次,夸他遵守规则,很讲信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不缺席和道德层面上的东西是完全不相关的,他之所以每一次都会去,是因为祁稚京也基本每一次都在场。
即使他自己偶尔受了伤,上不了场了,也可以坐在场边观看,看祁稚京游刃有余地破开严密的防守,娴熟地三步上篮,而后冷淡地避开同队成员的拥抱或击掌,也不顾大家的嘀咕,重新投入到比赛之中。
他看得目不转睛,发现祁稚京要望过来了,才艰难地移开视线,免得被对方抓包。
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法想象,有一天他能和祁稚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亲吻,拥抱,做到最后一步。
更没法想象他会有机会成为祁稚京的恋人。
这一切美好得有如幻梦,而梦境是迟早要结束的东西。总不能因为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就强行把祁稚京事先调好的闹钟给按掉。
戒指被他摘下来,放进口袋里,小心地保管着。他从来没有缺席过球队的训练,却不得不缺席这一顿最后的晚餐。
祁稚京等了好一会,仍然没见关洲回来,蓦然生出点不好的预感,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先别急着上菜,等他打完这通电话再说。
电话拨通了,他心里一松,想问关洲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他过去看看。
“你......”
那头关洲也同一时间开了口,“我有话……想和你说。”
祁稚京抓紧手机,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想让关洲先别开口,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恍若又回到了那个学校的废弃天台外,门是虚掩着的,而他确切地知道推开门后会看到什么。他们曾经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却因为他和祁棠推开了这扇门,一切的幸福就此分崩离析。
时隔这么多年,他仍然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那扇门不被推开。
他的手开始发抖,可这并不是源于饥饿。心脏处泛起细密的疼痛,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先他一步预知了关洲接下来要说的话。
电话那端安静了大概十几秒,而后他终于听到关洲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第61章 濒死
祁稚京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服务员感觉他的状态不对劲,想过来扶他一把,但他自己撑了一把桌面,重新直起身,不用任何人扶,自己就走出了餐厅,不忘把预订好的晚餐先取消,因为主角已经不在场。
关洲说完就将电话挂了,他一遍遍回拨过去,那头一直没人接起。
他还没有摊牌,所以为什么?关洲前几天还在垃圾桶里一个劲地翻找那枚他送的戒指,他不认为一个人的真心能在几天里就发生多么夸张的巨变,这之中一定还有别的误会或缘由。
大脑完全转不动,等电话接通了,却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说这里是某家医院门口,她捡到手机,附近问了一圈都没问到谁是电话的主人,就先把手机放到失物招领处好了。
一辆公交车缓缓靠边停下,祁稚京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家医院的字样,没有闲暇多想,本能地跟在人群后挤上公交。
他只和关洲坐过一回公交车,那之后再没进过这么拥挤的沙丁鱼罐头,公交一个窗都没开,浓腻的香水味和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