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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的都算是不错。

即使心中不爽,也没人在这个时候说,毕竟他们早就被欺负惯了。

一勺带着热气的米汤盛到陶碗, 颜色略显暗黄,没人嫌弃,甚至在这暗沉沉的晚上都看不清楚,陶碗因为有了米汤而有些烫手。

不少士卒手冻得跟小萝卜似的,红扑扑的,被热气一吹,有了点知觉。

一口喝下去,从嘴巴暖到心肺,连带着冷风吹来都好似没那么冷。

“要是天天能喝上这么一口热乎的,叫我干啥都行。”

“嘿,天天喝?想得美。”

“就是,那群人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给咱们喝的。”

“俺们伍长都喝不着热水。”

“谁叫咱们不是亲兵呢。”

“听说里头的大头兵吃的都带米。”

……

细细碎

碎的声音在营地想起,篝火连成一片,照印出众人通红的脸。

营地外围,一处背风的、被积雪半掩的岩石裂缝中,行二等人裹着军大衣,在里面躲着。

透过缝隙,安静地注视着这片骤然活跃起来的军营。

他们比运粮队晚出发,几乎与王副将的队伍前后脚抵达乐景大营外围。

此刻,看到篝火升起的军营,几人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岩石之中,军大衣厚实,再加上刚停下,倒是不冷。

调整呼吸,行二拿着单孔望远镜注视军营内。

呼吸与呼啸的风声融为一体。

他举着望远镜,目光缓缓扫过营地的布局,哨卡的分布和瞭望塔的数量不少,巡逻的士卒数量颇多。

这里的戒备比曾经赵明的部队要规整的多,看得出来,乐景确实是治军有方,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最后视线定格在那袅袅生气的炊烟和围拢的人群上。

行二是特种兵,但特种兵和特种兵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他,就特别擅长情报和打听,被风吹着,眼睛一眨不眨,神色之间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行二啊,看样子,这米都下锅了。”同样在观察的行三用极低的气声说。

这回来的全是特种兵,论盯梢他们可是顶尖的。

“嗯。”行二应了一声,“比预想的快,乐景果然饿急了,难不成他们已经没米了?”

“不大可能,应当只是让下面的人试试。”行三给出个靠谱的答案,军营之中不可能吃独食,既然吃,那必然是一起吃,不然会出乱子。

“剂量……够吗?看这粥稀的,每人分不到多少。”行四有些担忧。

行二计算了一下那批粮食的总量和大营大概的人数,思考片刻:“应当是够得,从疫城来的粮食,乐景肯定不会给自己的亲兵先吃,必然先让一小部分人试试。”

他一点不怀疑乐景会干出这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就怕只有少部分人得病。”

他倒是希望这病症不要出现的太快,最起码也得等到全军都吃上。

100石按照现在的克重换算,差不多也就一万斤左右,差不多抠抠搜搜,够五万人吃个三四天,若是稀饭,最起码也能扛一周。

一周的时间足以让所有人都吃上。

他目光投向中军大帐方向,那里篝火通明,声音嘈杂,行二若有所思:“关键看领头的那几个吃不吃,吃多少。”

若是能兵不见血刃那才是真的好。

“那个将领应当不会吃,看他运粮时的怂样怕是不敢吃,那人会不会提醒乐景?”行七问。

行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在如何影响也左右不了这几万饿兵,等着看吧。”

他侧头对身边两人吩咐:“老五,老三,你两等会儿踩踩点看看有没有机会溜进去。”

“是!”被点到的两人一口应下。

“老四,老六,你们俩负责轮流盯梢。”

“是!”

安排好各自的任务,几人悄无声息,如同灵敏的猫儿从岩石后滑出,几个起伏便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与乱石中,没有惊动营地外围任何一位哨兵。

……

与此同时,军营内部与普通士卒营区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王副将独自坐在帐内,旁边放着一小盆炭火,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碗刚刚由亲兵端来的灰黄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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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还冒着微微热气。

亲兵退下后,王副将盯着那碗粥,脸色阴晴不定。

他拿起木勺,舀起一勺,凑到鼻端闻了闻,除了米味和土味,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他不知道这是灵寿来的米,还是他们原本的米,亦或者是掺杂在一起。

作势要吃,还没到嘴里,他脑海中闪现灵寿押粮官那张病恹恹的脸,那些士卒此起彼伏的咳嗽。

猛打了个哆嗦。

“砰——”

陶瓷勺子触碰到碗边,发出啪嗒一声,让他瞬间惊醒。

“真的没问题吗?”他盯着碗,低声自语,喉咙有些发干。

心底那股深深的不安,让他如坐针毡。

迟疑片刻,他最终没有吃。

只是将粥碗推到一边,唤来刚才那名亲兵,低声嘱咐:“今日开始,每日派人去炊所看看,他们做饭用的是哪边的米,若是灵寿的……”

“你这样去——”

他低头在亲兵耳边低低耳语一番,让他带钱塞给做饭的伙夫,让他们每日单独用军营存粮烧两锅,叫自己手头的亲兵吃营中粮。

亲兵虽然疑惑,但见王副将神色严肃,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小的明白!这就去传话!”

“万不能叫大将军知晓。”

“唯。”

亲兵立刻应声,心中咯噔一声,只觉得大事不好。

见没有其他吩咐,亲兵悄悄退了出去。

……

距离粮食被拖走已经过了四日。

深夜。

灵寿城、郡守府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林岚沉静如水的面孔。

她拿着笔在纸上凌乱的写着一串数字,并非卜算,而是一种习惯性的推演。

从野狼峪交接算起,已是第四日,粮食肯定已经运送回去。

多数情况,这粮食混入军中其他粮食中,必然会被动过,陈粮久放本就容易空心,熟练的伙夫都会先把陈粮消耗掉,以乐景求粮的情况来看,那批“加料”粮食必然开始消耗。

按照五万人一日的口粮推算,从灵寿前往乐景军中最快也得两日……

时间差不多了。

城内的流言蜚语在官府的刻意引导与部分知情者的缄默下,虽未完全平息,却也未曾酿成更大的骚乱。

百姓将信将疑地藏粮备械,没有往日的热闹,但也没有继续恶化。

而郡守府的核心层,则如同拉满的弓弦,静候着那决定性的一箭射出。

林岚放下笔,目光落在关于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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