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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住了呢?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儿喝西北风了?”

“控制住?”磨箭的斥候哼道,“做梦吧你,那种地方,阎王殿开了门,还能轻易关上?省省心吧,老老实实轮值,眼睛放亮点,别真放过去什么人,到时候咱们的脑袋可不保。”

他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语气带着卷软,“这年关越来越近,老子只想这差事早点完,能回家喝口热汤,谁管他灵寿是死是活。”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一阵沉默笼罩下来,只有风声呜咽。

火光映着一张张麻木而思归的脸。

灵寿是死是活,疫情是消是长,对于这些奉命行事、只想保住性命熬到归期的斥候来说,远不如怀中那块冰冷的干粮和家乡模糊的炊烟来得真实。

他们缩了缩脖子,继续蜷缩着,只盼今夜能少刮些风。

……

灵寿城内,入了夜也变得安静。

临近年岁,众人都忙碌。

后日便是年节,事情都差不多,终于叫人松口气,书房内,炭火将熄未熄,余温尚存。

林岚刚将最后一份关于年后春耕预备事宜的批复压下,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腕子。

案头积压的文牍终于见了底。

窗外风雪呼号,心里难得地松快下来。

只要明日做些最后的扫尾,就能正式封笔。

社畜终于可以过新年了!

她都快喜极而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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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成为郡守之后压力多大。

她起身,正欲唤人添炭,赶紧加班加点干完,早点睡觉,没有手机电脑游戏的古代,实在是乏味。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叩门声,穿透风声传了进来。

不疾不徐。

笃,笃,笃,三下。

沉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她抬头,还以为是沈惪。

毕竟只有沈惪是这样敲门的,也不对,今日沈凌刚回来,沈惪也不至于大晚上来找她吧?

没急着开门,随口问了句:“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不乏的声音:“老朽徐衍,冒雪前来,搅扰郡守清静了。特携薄酒一壶,见院中腊梅数枝,映雪颇有古意,不知郡守可愿拨冗,共赏片时?”

是他?

林岚表情古怪,

徐衍,那个自称秦人、来历蹊跷的老头。

即便在郡守府住下,此人也没有多言什么,此前与他们一起看了戏台子之后,平日深居简出,偶尔在街头巷尾转转,看看工坊,瞧瞧田垄。

让林岚说,那就是像个该溜子。

但沈惪言:对方有隐世高人风范。

林岚:……

不是很懂你们这个是世界的文人脑回路。

不过她也曾明里暗里派人查过,连沈惪也动用了些私人关系,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此老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过往一片空白。

此人就像一滴悄无声息融入水中的墨,看似无痕,却叫人觉得那平静表象下,蕴藏着难以测度的深意。

此刻,他竟夤夜携酒来访,邀她赏雪?

林岚心下念头飞转,拒绝自是容易,风雪之夜,郡守之尊,何必理会一个身份不明的老者?

但人嘛,总是有那么点好奇心。

沈凌归来带来的情报,武国内乱,灵寿暂得喘息,但前景依旧晦暗不明,而此刻,在沈凌归来的夜晚,神秘的老秦人,突然主动现身,别有深意?

“稍候。”她应了一声,转身从衣架上取过那件半旧的靛蓝棉袍披上,又拢了拢头发,这才抬手打开了房门。

寒风裹着雪粒瞬间涌入,吹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门外檐下,站着那老者徐衍。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透着细细暗纹的深灰色葛布袍,外罩一件毫无装饰的玄色氅衣,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深刻。

瞳眸不似老者的浑浊,眼睛在昏黄的廊灯下,澄澈明亮。

他手里果然提着一个式样古拙的扁圆锡壶,壶身没有任何花纹,却磨拭得光润,映着微光。

“雪夜客来,茶酒皆宜,老朽唐突了。”徐衍朗声道,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既无谄媚,亦无孤傲。

“陈老先生好雅兴。”林岚侧身让开,“请进,只是书房炭火将尽,不如移步旁边暖阁?”

“客随主。”徐衍浮现笑意,余光扫过屋内将熄的炭盆,和那收拾整齐的案几,与林岚一同到了旁边暖阁。

徐衍摸着胡子,慢悠悠道:“郡守勤政,年关亦不得闲,寒风醒神,浊酒暖身,冬日一壶酒,别有一番滋味。”

他提起手中锡壶,轻轻一晃,内里传来酒液声响。

她其实想干完活睡觉来着。

“不若我们上一把夜雪,再来饮酒?”老者看起来颇有闲情。

林岚心底叹气,知道这些文人都有大晚上赏雪饮酒的爱好,看了看外面呼啸的风雪,又看了看老者平静的眼神。

也罢,当舍命陪君子了。

暖房内温度不低,她点燃桌上那盏尚有半截蜡烛的青铜烛台,引着火,又顺手将炭盆边一个填了棉垫的旧手炉内加了炭火,然后揣入袖中。

“那就依先生,请。”

外头可真凉啊。

两人并未走远,就在书房外连接的短短回廊下站定。

回廊一侧是院落,几株移栽不久的腊梅在风雪中绽着零星嫩黄的花苞,幽香扑鼻。

另一侧是房屋的板壁,挡了些风势 。

回廊与回廊之间有端坐的地方。

徐衍将锡壶放在廊下的木栏下凸起的板子上,又从怀中取出两只小巧的陶杯,釉色粗糙,洁净温润。

他拔开壶塞,一股清冽醇厚、迥异于本地浊酒的香气立刻逸散出来,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隐隐带着某种果实或药材的芬芳,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寒霜气息。

药酒?

喝了该不会精神抖擞吧?林岚摸着下巴思考这酒能否喝。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陶杯,在檐廊上头的烛光下漾着温润的光泽。

“粗酿野酒,不成敬意,偶然所得,觉其性烈而质纯,堪配风雪。”徐衍将一杯递给林岚。

林岚接过,指尖触及杯壁,微温。

她并未立刻饮,只看着杯中酒液,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先生观察灵寿许久,不知有何见教?”

这人到底是何人?

徐衍自己先啜饮了一小口,眯起眼,似在回味,空气中的酒香更清冽,然后才缓缓道:“见教不敢当,老朽不过一介漂泊闲人,苦寻明主罢了。”

他望向院中风雪,眼神似在看风雪,又不像是在看风雪,缓缓道:“郡守之法,颇类古之‘徙木立信’,又以‘工’为经纬,织补人心,更辅以文教弦歌,激其血气。短短数月,废墟之上,竟有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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