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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休息时间,梁康年和服务员小李家住得比较远,通常不会回去。
见小李坐在窗边打游戏,梁康年拿着一本初中数学练习题走了过去,点着上面的一道题问:“李哥,这题怎么做?”
小李毕竟是有高中文凭的人,瞟了一眼题目,鄙夷道:“这种题目还不会,下个月就考试了吧?”
梁康年的脑子一团乱麻:“数学,好难……”
小李戳戳他的头:“你这个脑子学什么能学得会,非得费那劲读书干什么?”
小李其实明白,像他们这种又穷而又没什么见识的人来说,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读书是一条稳健的路。
“多读点书也好。”小李叹了口气,说,“免得像我一样,一辈子只能干服务员这种又脏收入又低的工作。”
“李哥……”
“笔拿来。”小李夺过他手中的笔,眉飞色舞地给他讲题。
梁康年时不时点两下头,听得十分专注。
一题讲完,小李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点了支烟。
梁康年看着他的打火机觉得有些眼熟:“这个打火机……”
“怎么样,都彭的,帅不帅?”小李扬了扬眉,像魔术师夹牌那样将打火机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向梁康年炫耀。
梁康年疑惑道:“都彭……是这个打火机的牌子?”
小李说:“土不土啊,这都不知道,这个牌子可贵了。”
“多贵?”梁康年问。
小李表情夸张地说:“这个打火机一万四。”
“一万四?”梁康年吃惊。
小李嘿嘿一笑:“真货一万四,这是假的。这是我在咱店里扫地的时候捡到的,估计是客人不小心掉的,盖子坏了,我拿去修了。”
这么一说梁康年就想起来了,那是他弄掉的打火机,纪怀钧还赔了个一样的给那个客人。
“你怎么知道这是假的。”梁康年问他。
小李说:“声儿不对啊。”
梁康年奇怪:“什么声儿?”
“真货打开盖子的时候有‘叮’一声响,跟钢琴音似的,你再听听这个。”小李说着弹开了打火机的盖子,连连摆头,说,“这A货已经做得很像了,但是跟真的还是没法比。”
梁康年回想起那晚纪怀钧弹开盖子时,他确实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钢琴音。
所以纪怀钧用真的替他赔了那个假的?早该想到的,纪怀钧怎么可能会用几十块的东西……
怎么办,要还钱吗?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
他突然又想起有一回和纪怀钧去川菜馆吃饭,手链被那家店的服务员弄断的事,那时他咄咄逼人一定要对方原价赔偿,说实话他现在依旧觉得那时的自己没错,只是不禁感慨,那位服务员的心情,他现在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今晚纪怀钧又在门口等着,梁康年烦极了,锁了门就低头去找自己的自行车,而他早上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却摆着一辆崭新的,看着就十分高档的自行车。
梁康年用不着细想就知道怎么回事,抬头看向纪怀钧:“我的自行车呢?”
纪怀钧用眼神示意道:“那辆就是你的。”
梁康年瞬间沉了脸色:“你放的?”
纪怀钧一看情形不对,心里直打鼓,赶紧撇清关系:“不是,这车、这车是野生的。”
自行车还有野生的?说谎也不编个像样的!梁康年一下就火了,怒道:“这辆自行车多少钱?”
纪怀钧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没多少,几百块而已……”
又在骗人!梁康年问道:“你替我赔的那个打火机多少钱!”
怎么又扯到那个打火机了,纪怀钧大气不敢出:“48块8。”
“到底多少?”
“一百多……”
“还不说实话!”
“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那个打火机要一万四!”梁康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纪怀钧笑了一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么。”
梁康年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再张开时声音明显带上哭腔:“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随便给的东西,我要打工很久才能还的起!”
纪怀钧很心痛:“我没让你还啊。”
“我也没说要啊!”两颗泪珠顺着梁康年的脸颊流下。
纪怀钧手足无措:“我、我错了,是我自作主张,没考虑你的感受,你别生我气,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梁康年抹了一把眼泪,朝他吼:“把我自行车还给我!”
纪怀钧赶紧把他的自行车从车的另一边推了出来,心疼又内疚地看着他:“小舅舅……”
梁康年一把挥开他的手,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嘎吱嘎吱地走了。
那晚之后,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是个负担,纪怀钧很久都没在梁康年面前出现过。
第57章私奔
六月下旬梁康年请了一周的假回老家中考。
考试地点离家不远,但期间他怕扰乱心情就没回家,三天的考试结束后才特意拎着两箱礼去了趟大姐家。
他逃婚的事给姐姐们留下不少麻烦,大姐是最操心的,当然不会轻易原谅他,一见面就连人带礼全给扔了出去。
梁康年攥着书包带,隔着门装可怜:“大姐,大姐,我好饿啊,我考完试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
里头隔了很久才耐不住好奇问:“你考什么试?”
梁康年把手拢在嘴边,生怕里面听不见似的大声说:“我这趟回来就是来中考的,我想继续读书。”
“读书?”门猛地被拉开,大姐一脸惊喜。
梁康年笑道:“大姐,你终于肯理我了。”
大姐知道自己上套了,瞪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脑门,说:“我真是欠你的。”
梁康年摇摇头:“只有我欠大姐的。”
“你啊,真是……”大姐看他一脑门子的汗,心立刻疼了,“等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梁通海和张玉兰还活着的时候身体就不大好,梁康年出生后一直由大姐和二姐照顾着,后来二姐远嫁,就单由大姐管着,两人虽是姐弟,关系却跟母子般。
梁康年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大姐给他擦了擦汗,问:“你以前最讨厌去学校,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读书了?”
梁康年含糊地说:“现在也不喜欢,但是只有读书才能赚大钱。”
大姐说:“钱可以慢慢赚,你结婚成个家才是最要紧的。”
梁康年:“我不想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对她也不公平。”
大姐叹气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您用不着知道,您只要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就行了。”梁康年吃完了面,把空碗往前推了推,拿起书包放到腿上,从书包里面掏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