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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逃跑,而是拧身过来,笑朝聋哥和那柄杀人凶器,挑衅:“快点过来,我等不及要把你这假残废弄死了。”

不用怕,陈责现在就是只纸老虎。聋哥这样想。陈责也希望聋哥这样想。

陈责实在记不得当年他把聋哥哪条腿弄瘸了,看这走路的姿势,左腿。找准时机,他起脚瞄向承重的右侧横扫去,聋哥步下一晃,失衡,几乎带着整个人的重量朝他压来。自上而下劈落的寒光被陈责偏头躲过,两具身体在惯性里撞成一团,扭打几个身位,僵持几个回合,还是让体力充沛的聋哥占据上风。

聋哥压骑在陈责身上,两手握紧那柄利器垂直刺下,直指陈责咽喉。

陈责快痛昏,担心聋哥有备用子弹,握枪的右手不敢松,使着金属枪柄往聋哥后脑勺狂砸,左手则死拦身前致命的螺丝刀。赤裸胸膛发力时绷出青筋,凶悍凌厉,肩处在缅甸受的旧伤却越胀越痛,肌肉剧烈抽缩,力道撕散了些。尖端骤然垂落三分,再有半寸,他就要被刺穿。

“聋哥。”邓竹闻着两人的打斗声靠近,动作极轻,她从背后拥上聋哥,“警察要来了,我们快走吧。”

随后她缠转到聋哥身前,和五年前一样,插阻进死斗,拦在陈责和聋哥之间:“刚才的枪响肯定惊动了警察,他们就在外围埋伏,所以聋哥……”

“我们现在就走,好吗?”她捏软那只紧握螺丝刀的手,将它悠悠拨开。

邓竹不由分说卧进聋哥怀里,散吐淡香,双手吊搂上对方的脖子,如昔日那般温软缱绻地抚摸,从脸,到躯干,到腿。太久不见了,所以要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她的指尖停在聋哥心口。

邓竹和陈萍养的,那只拥有两个名字的鸟,究竟怎么办,她们当时尚未商量好。女人街那家理发店,旋转灯柱关了,地面发丝屑还未清理,晓兰的电磁炉搁塑料板凳上,边炒菜边抱怨鸟半夜还叫,吵得她这老嬢头疼睡不着。小小兰嘟嘴伏案写作业,橡皮很用力,看样子是为鸟的去处和晓兰闹了脾气。理发店湿热,角落里,铁笼子都锈了,邓竹和陈萍坐在笼前,也为此事争执过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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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它从小就是我们照顾的,飞外面去,死了怎么办?”邓竹有些急躁,“冻死饿死,被吃掉,它会死的。”

“死就死呗,关笼子里它也会死的嘛,时间长短问题。”陈萍捏着邓竹的指尖牵到笼门边沿,“要不你打开笼子,问问它是怎么想的?”

“它是只鸟,打开笼子它当然会——”邓竹结舌。

“当然会什么?”陈萍撑颌坏笑,看向邓竹。

邓竹先天眼盲,在情绪表达上总极度矜持。此刻她面无表情,如纤美的菟丝花攀缠在聋哥身上,学推拿这么久,她已经非常熟悉人体的结构,找到了,就是这里。

“邓竹,让开,我把陈责杀了,杀了他我就带你走。”聋哥嫌邓竹这份重逢的热情碍事。

一柄短匕不知从何时起就藏在邓竹手心了。

噗一声,沉闷,皮肉被捅开的声音。聋哥身躯僵了下,伸出手,邓竹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该抓住什么比较好,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血流像被开了阀,热乎乎朝地面喷去。惊愕、困惑、不甘,聋哥在想什么,聋哥的表情,没人想要解读。

邓竹安恬依旧,摘下金色大波浪假发,露出坑洼的板寸。继而,抬手摸到耳后,一点点往前揭。黏附肌肤的仿真胶皮顺轮廓缓撕开,面具被牵拉得变形,底下疤瘌曝现。热水烫伤的皮肤皱缩暗沉,肿疮鼓起,似反复煮过的肉汤正冒着粘腻的泡咕噜沸腾。

“邓竹,邓……谁,你是谁,你不是邓竹,你是谁!”聋哥凄厉嚎出。

邓竹没回答,骑在聋哥身上,拔出匕首后更深地刺进,一刀接着一刀,声音像戳进装满水的塑料袋里,扑哧,扑哧。聋哥大睁着眼,躯体随邓竹的戳刺动作反复机械地抖搐,黄色脂肪层,肠胃被匕首拖出。

鲜血捣溅,邓竹终于扯开早已自毁的喉嗓,嘶喊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动!所有人别动!”警察从仓库门口闯入,警告全被盖过,只听残毁的呐喊回荡。

孤独的鸟有五项特征,最后,第五,歌声总是温柔。

那天是邓竹亲手打开的鸟笼,满羽鸟探出笼口,跳跳步伐踩入邓竹手里。好奇的硬喙啄疼邓竹那么几下,很快便扇起灰扑扑的翅膀。蹬腿然后落下,蹬腿然后落下,邓竹不解,下意识蜷起手指想保护它,小鸟振翅的力道却更灼热强烈,直至挣脱手心,乘上微细的气旋,腾空,头也不回,连片绒毛都没留下。

陈萍抽着烟,随手把空笼扔进理发店门口的大垃圾桶,骄傲说信我没错吧,鸟嘛,都是想飞的。邓竹仍摊平双手,刚才翅膀扑在手上,几阵风压扫得她痒。

她是视障,她第一次触摸飞翔,飞翔是握不住的痒。

“还难受啊,小妹妹。”陈萍问。邓竹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陈萍以为邓竹生闷气,说话连哄带骗的:“哎哟别耍脾气了好不好?这样,姐下次请你出去玩,就去……去津渡外面,去省会,你看怎么样?”

邓竹这才回神,看样子吓得不轻:“外,外面……?就我们两个吗?”

“当然就我们两个,还能有谁。”陈萍答,“我们坐船去。”

旧仓库硝烟弥漫,地上零星散落带余温的金属弹壳。昏夜压临,寂死仓区内,阴影与黑暗逐渐交融为一体。

李存玉拖着不听使唤的残躯挪动,肩肘在水泥地面磨得脱皮,他每爬几米便会停下,等待陈责咳嗽或是喘息一声,重新定位方向再继续。诡异的拖水声在耳边响起,扑进片芳香血池,他沉倒在陈责身旁。

触到陈责的体温正持续散去,双手被绑的他想不出其他方法,只能将身体扣在陈责被子弹洞穿处,用这笨拙的方式为陈责减少失血。未必有用,却不敢松开丝毫,仿佛只要一松,陈责就会瞬间流空。

“小玉……我……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陈责乏倦地虚开眼。

“不要说话。”

“我终于要死了吗。”

“不会。”

“亲……亲我。”

“什么?”

咔哒,陈责抬臂,手中的枪口逼抵李存玉头颅。

“我要死了,亲我,没听见吗。”陈责威胁,“不然崩了你。”

霎时,李存玉的呼吸先断了,死线逼临,额间有枪管的灼烧感迸跳,似陈责的性器。

他感到一根带电的尖刺深戳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逼出他那沉眠已久的、令人作呕又沉溺的悸动。李存玉幻听见《晚祷》的旋律,陈责假死后他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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