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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救。

秘密被发现后,他极力鼓吹他的大义,他做的所有包括欺瞒,不过想让大家生活更好。他是残障迈向幸福的垫脚石,是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的牺牲者,他让邓竹站他这边,替他证明这条雍容华贵的苦行路绝对没有错。

哪想,邓竹听他语气失措,只温柔答:“既然聋哥不想让人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吧。”

这刻他终于从圣人蜕成神明,养那么多张吃白饭的嘴,只有邓竹能看到他背后神圣的光轮。

见陈责老实,聋哥分了些注意力在邓竹身上。在场有逼急的猢狲、残毁的尘玉、护主的豺狗,邓竹是四人中唯一光鲜亮丽的存在,站旧仓库里,让空气都焕新了。邓竹是他所有信徒中最完美的,他将邓竹圈养起来,逢人便炫耀,娇艳的笼雀,数年后羽色仍不改。寥寥昏光落在邓竹脸上,轮廓干净秀丽,连紧张都显得克制体面。那双永阖的盲眼,像天生与尘世隔层玻璃,橱窗中,被好好陈列,远远欣赏。

他想不明白这份杰作为什么要打碎玻璃逃了。

越来越近了,他的目光逐渐由冷静审视转为惋惜垂怜,他注意到邓竹精致的衣冠下,细节简直难堪,指腹能看到薄茧,膝盖有摔痕,以及最无法接受的,邓竹没有依凭在陈责肩上。

见到邓竹那刻他就在想了,消失这些年为了活命,她究竟为多少人鸣唱炫羽。他从不碰邓竹身体,将邓竹送去卖身,也只为在交易对象品尝后,以饲主身份享受赞誉。所以如今,他才巴不得邓竹娇依在陈责的胸口,让陈责这个死对头,用最下作最不堪入目的那些手段,夸夸他打造的圣娼。

邓竹却站得很直,不需要任何人支撑。

只要挟着李存玉,陈责便不敢轻举妄动。聋哥打算双方靠近,在必中的距离先射穿陈责一条腿,毁掉对方行动能力后,再瞄准那张不顺眼的脸,求饶好听就只打一枪,难听就射到解气。这是最稳健的计划,没有失手的可能。

聋哥提声骂:“邓竹,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我身边来。又去卖身了吗,你更喜欢当脏女人吗?”

陈责已经进入聋哥的射程范围,但不确保命中。还有三步。

“你嗓子怎么回事,不是教过你怎么保养怎么说话,才能发出动听的声音吗?”

扳机上的指节微微蜷曲。还有两步。

“我的秘密他们都知道了,我相信,不会是你说出去的。”聋哥露出心疼的神情,“瞧瞧,你活成什么鬼样子,以前我把你养那么漂亮,如今尝到苦了,才懂要回我身边,唉。”

不会射歪。一步。

零。

砰。火光,炸亮了墨蓝笼罩的旧仓库。

子弹出膛,咫尺距离,陈责这桩活靶竟安然无恙。为什么,陈责来不及想,起势朝聋哥冲去。

这枪偏了,但不是聋哥射偏的。

聋哥表情狰狞地转向李存玉,因为在枪口挪开李存玉太阳穴的刹那,这个安分已久的死瞎子便行动了。

双手反绑的李存玉顺聋哥勒他的力道,肩膀巧劲压顶,破坏对方躯干的平衡。哪怕只有瞬刻,准星在开枪时被顶向了正上方。

聋哥从未对李存玉掉以轻心,哪怕用枪抵着李存玉时,他也几乎用了最大力气勒紧对方喉咙。但包括聋哥在内,所有人都误判了两件事:一是李存玉是个特别差劲的人质,根本没有活命的觉悟,二是连陈责都会忘记李存玉曾精通合气道,即使看不见,但贴近身时,视力有无某种意义上来说没太大区别。

李存玉接着使了记勾腿,同时整个人贴身前送,是要拿命往枪口上堵。

眼睁睁看陈责扑来,聋哥痛骂“死瞎子滚开!”,踢飞李存玉,再次朝陈责开枪。这枪仓促,撕裂陈责左腿外侧大块皮肉贯穿而出,陈责痛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还是没倒。这是他人生第二次中枪,操,好痛。

第三枪,聋哥枪口直抵陈责脑门。食指发力,发力,怎么都扣不下去!因为小青龙的手指已经卡进扳机。他再次将视线从手枪移回到陈责脸上,正好与陈责凛峻的双目相对。

陈责比聋哥更熟悉枪支,反压枪身,膝撞袭踢顺势夺枪,将聋哥踹翻在地。

电光石火的交锋,从头到尾前后也不过五秒。

陈责居高临下,瞄准聋哥的心脏,局面逆转,生杀大权落在了陈责手里。

杀。

还是不杀。

“不要……不要杀我,陈责,你不能杀我……”聋哥瘫地上求饶,“我投降,我投降,我已经没有反抗了,你现在杀我算防卫过当,算故意杀人!你你你你也想被判死刑吗,杀了我,你也得死!”

陈责不是第一次开枪杀人,真没什么好怕的。

最后看眼李存玉,陈责缓缓抬手,朝聋哥开枪,开枪,开枪!连绝的枪响,似痛的悲鸣,似宣泄,似终焉。颤抖的枪口,却始终被某种力量带开,子弹倾泻在聋哥耳边、双腿间、腋下,轰砸出弹孔。每颗都偏离得极为精准,每次射击,他都决定下枪将聋子毙命。但报仇之后呢,他会罪加一等吗,和条子约定的立功减刑还算数吗。

果决如他,竟在贪恋有朝一日与李存玉过上安定生活的一丝可能。

刹那柔情闪过,绝命的眼眸恢复些颜色。左腿却猝不及防往下一垮,到极限了,身躯轰然坍倒,挣了两下没能起身,他看到自己的左腿皮肉翻卷,血汩汩地从焦糊创洞往外涌,已经没知觉了。

糟糕,刚才不该犹豫的。

陈责正在丧失意识,聋哥却重新站起来。

聋哥扑向陈责夺枪,此刻谁能握枪谁就是胜者。两只手交错抓握在冷硬的枪柄撕扯拼抢,走火的枪弹无序射出,击在仓库钢架横梁上火星乱跳。陈责手指实在持枪太紧,聋哥便将暴力转向陈责的面颊、胸膛,所见之处挥拳狂殴。“松手,给我松!”他边揍边骂,混乱中捡到柄废螺丝刀,举起就往陈责手臂里插。

陈责精实的臂膀被凿开几个血洞,痛得连连咳喊。陡然抬起手枪,聋哥被气势震慑,却见深黑的枪管对准他,咔哒咔哒哑响了几下——弹匣已经空了。

趁聋哥发愣这会儿,陈责发力将人从身上踹开。但他手中再无威胁,手枪没有子弹,便与废铁无异。

聋哥狂妄大笑,握着滴血的螺丝刀步步逼近:“陈责,你,哈哈哈哈哈哈,懦夫,软蛋,窝囊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是我赢了,最后还是我赢了!”

旧仓库内,重回扑朔,已经快天黑了。

第75章 飞鸟

陈责大腿枪伤很严重,人在地面蠕爬,血如倾倒染料桶般铺开。聋哥手上没拐,磕磕绊绊,眼看就要追上,他手中的螺丝刀高高举起,这次必须毙命。

陈责眼前发黑,干脆不再浪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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