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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中的无事牌:“对了,还有件事,我听到陈责亲口和聋哥对质,陈萍溺水的案件也许不是意外,有概率和聋哥有关……我猜,诈死的陈责突然回津渡来,也许是为了给他姐姐报仇?”
听到旧情人陈萍相关的案情,林秦握笔记录的指尖一颤,之后事务性答了句“会向上头禀报”后便没详问更多。
阖上笔记,临走前林秦问李存玉耳疾怎么样了。
“还是耳鸣,失聪也复发过几次,好在持续时间不长,凑合凑合能过。”
林秦点头,说如果要复查,他今天可以请个假陪李存玉。
“还是过几天吧。我收完东西要去宝佛寺一趟,清明节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去看我奶奶。”
望着零星两箱打包好的衣物和日用品,林秦又叹了口气:“你……存了这么久钱才买的房子,现在就算帮你挂网上也不会有人接手的,真就不住了?”
“不住了。”李存玉答得很干脆。
“之前不知道陈责和聋哥有恩怨,我现在的的身份,继续住在这里只会有麻烦。”李存玉将林秦送至家门口,“总有能住的地方,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
只是林秦离开后,李存玉没像方才说的那样继续收拾行李,而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首先是竹摇椅,然后是床,兜兜转转好久,最后竟躺进了干涸的浴缸——住这破屋好多年,他似乎开始理解为什么陈责以前总动不动就躲进浴缸抽烟。
点火,蓝荷花的味道也弥散开来。
在聋哥眼中,那晚的故事完全是另一个版本:李存玉不仅视死如归要留下陈责,还在警察面前帮忙解了围。现场质询时,李存玉将“聋哥监禁陈责公开处刑”的真相歪曲成“陈责乱闯私宴闹事绑人”,小弟机敏,聋哥自然高兴,顺着李存玉的话术开始侃天地,哭着求警察同志赶紧把陈责这种犯罪分子缉拿归案。聋哥明哲保身,送走警察后很快安抚好大伙,自助餐照旧,还让李存玉和他同桌吃。
至于陈责,李存玉不想救陈责的,如果聋哥只把陈责腿打断,于他看来无可厚非,断了也就断了。即便听说聋哥要的是陈责的命,他也好几次决定让陈责死在里面。可他最后还是救了,他清醒这并非出于人道主义,而是彻头彻尾的私情。
拿出录音手机,里面有些东西必须处理干净,否则他绝不会去宝佛寺见陈责的。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播放。
“……是我,小玉,我是陈责。”
暂停。清空播放记录的进度条。
播放。
“……是我,小玉,我是陈责。”
暂停。清空播放记录的进度条。
这是新录音18。
音频的第一句他已经听了不下百次,“是我”之前两声清嗓,“小玉”之后三个半循环的气流吸吐,每个字节的时程和音高,全都清清楚楚。但之后的内容他没敢听第二遍,每次都被暂停在十七秒位置,而后重置。
没有意义的道歉,没有意义的承诺,他不听这些没用的东西,他却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全留下来了,留到现在,这不像他的作风,这是要干什么。
这间屋子也是。这间屋子里有太多他们同居的回忆,太多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的回忆。
李存玉明白,他对陈责不算好,再好也没他对自己好,给予陈责钱财也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陈责对所有人都同副模样对待,李存玉三个字在陈责心中并没有特别的意义,李军的儿子才有。这样不般配的两人在一起久了,竟也会冒出那么丁点不该存在的、甘美的瞬间。
同居时的一个夜晚,泡完澡的李存玉在洗漱台前刷牙,浴室热气腾腾,水雾朦胧的镜子恰好被他抹开了个圆,相当完美,越看越觉得完美,或许是他此生抹出成千上万的圆中最圆的那个。感觉有趣,指尖随心两笔,给光溜溜的圆添了对三角形的小耳朵。
那晚陈责是在他之后洗漱的。
李存玉再次路过浴室,正巧碰见陈责呆愣在镜前,脸不偏不倚映进镜中的圆。凝视着头上两个小小的尖耳,陈责抿着薄唇,伸手想要去擦干净,要接触的瞬间动作却停顿了,犹豫半晌,由掌改指,竟为圆形添上六根潦草的猫胡须。 网?阯?发?b?u?页??????ǔ?w?ě?n?2????②???????????
这辈子没用可爱形容过陈责,板着脸歪歪头,小青龙成了只生闷气的猫。李存玉想陈责笑一个,陈责真笑了,唇角浮掠出浅浅的上弧,或许是被变成猫的自己逗笑的。
可转过身和李存玉打上照面,陈责表情立马冷肃下来,压根不搭理李存玉,自顾自开始给脸上抹剃须泡。
一丁点幼稚,一丁点默契,淹没在二人各取所需的同居生活中,在荒海中长成极小片滋养情愫的、富饶的珊瑚礁。雾膜上的画不到十分钟就消失了,瞎后李存玉也用不了镜子,可知道陈责还活着以后,他总像这样突然想起些无意义的片段,想起镜面上密密丛丛凝起的雾珠,倏尔滑落,刺穿两人的圆心,他今后每天都会想,每天都会想。
就是这样。对于陈责,他尝试紧握也尝试松手,尝试铭记也尝试遗忘,尝试爱也尝试恨,都试过了,哪边都是看不到头无穷无尽的苦痛。
他就不该尝试任何。
人生八苦,七苦皆由五蕴炽盛而生。五蕴,色受想行识,丝丝缕缕,缠绞成他对陈责过深的执念。执念流连在爱恨交界处,爱于是恨也深刻,恨于是爱也昭彰,相互对证,李存玉早明白是什么折磨他五年有余。
有的东西应该被割舍。
只是割舍任何一边都不完整。只是割舍任何一边都不可能。
烟吸完了。从浴缸起身,指尖抚摩着墙壁缓缓走出浴室,然后去卧室、餐厅、厨房。李存玉脚步很慢,扶着墙仔仔细细走了遭,将每个角落全摸了遍。刚眼瞎时他生活不便,常以这样的姿势在屋内移动,现在这个家摸上去和五年前一样,真好,直到阵尖锐的刺痛惊醒他,手指在玄关换鞋凳下被划破了,是小青死亡那日被他摔坏的鱼缸碎片,藏在这里,没清理干净。
拾起碎片,他轻轻一抛,盲着便精准扔进了垃圾桶。
全部,所有,一切,就尽可能保持从没来往过的模样,交还回去吧。
是否确定删除新录音18?
李存玉没再点开录音,操作得很干脆。
是。
李存玉惬意地笑了,突然浑身好轻松,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般潇洒恣意的感觉。
好的,状态不错,该去宝佛寺了。
第46章 两清
清明那晚,翻出枇杷山庄的陈责立刻被候在墙外的牛布接走,至于号召彝族兄弟去山庄门口堵路卖枇杷的来龙去脉,牛布也已经全告诉陈责了。
这不是牛布的主意。
聋哥放走牛布时曾威胁,如果报警,偷渡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