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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玉一个人坐在黑沉沉的客厅里拉了曲《死岛》,到一半就停了,手腕绷得太紧,琴音嘎拉嘎拉的,换了首拍子更快的肖斯塔科维奇,也是半途而废。连音阶都拉不准,他勃然摔开琴弓,老琴都不收回盒子就匆匆出门了。

新约中说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这是神给的定义,那就让神自己遵守去,他才懒得管。

夜深了,李存玉没提前通知,在枇杷山庄入口咚咚砸门把守哨的吵醒。见来者是白天被聋哥指名嘉奖的大红人,守哨的只好放行,正要睡回笼觉,又被李存玉掐着肩膀命令“带我去酒窖。”踏下阶梯,哑巴看到李存玉,问来做什么。李存玉答中午拉琴时,自己擦弓的松香不知道掉哪了,回来找找,那东西贵得很。

罗光耀看李存玉脸黑得跟什么似的,心想那松香得有多贵,立马答应通知几个兄弟去找。

若还是以前惯用的那款松香,藏品级的,也难怪小玉步子这么急、脸色这么差。不远处狗笼里的陈责如此想着,却爱莫能助,毕竟他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牢牢的,嘴也堵着,三层胶带封死的口腔里还含着半张擦地的烂毛布。看李存玉坐橡木桶上和哑巴闲聊,不一会儿又来两个壮汉,二蛋和三麻子,他们被哑巴打电话叫醒帮忙找松香,似乎没找着,李存玉提议二人留下来一道守夜,四个人有伴好消遣。

二三组合拿出副扑克玩斗牛,牌都发好了,才发现李存玉摸在手上光溜溜的,那玩个鸡毛!没关系没关系,哑巴比划几下,二三组合又声势浩大搬来台麻将机,四人哐哒哐哒开始搓。陈责无语,一是李存玉啥时候学会玩麻将的,二是这伙人到底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不怎么喜欢机麻转洗的声音,以前在赌档里天天听,现在响起,又让他想起那小黑屋里的汗臭味道。

众人把陈责搁着,很快李存玉就和新来的二三组合混熟了,且玩得挺开心。摸牌,喊牌五饼自摸。二蛋乐了,说小玉你摸错了,你这是大饼。李存玉惊讶,一饼,糟了,那怎么办。二蛋笑说拿来吧你,我这边正好胡一饼呢。一圈人嗷嗷快活,后来李存玉又主动提出赌钱,可来来回回,自个儿却输多赢少。二三组合笑嘻嘻收下李存玉递上的十元五元钞票,大呼过瘾,谈笑风生中又胡小玉一手杠上花。

陈责没辙,正要闭上眼睛养神,听见麻将桌那边传来话音:

“轮到你了小玉,怎么了?是累了吗?”

“耀哥,我想了想,果然……我还是咽不下白天那口气。”李存玉把牌扣上,站起,“就因为陈责,你们都看到了的,陈责当时对我一点不留情,揍得我身上到处淤青,手腕都脱臼了,现在还疼……”

陈责瞪大了眼。李存玉揉揉手腕,一边说陈责多混蛋,一边慢条斯理走近。“陈责,你是在这边吗?倒是出个声呀。”陈责不会出声也出不了声,但李存玉敲着盲杖越逼越拢,尖端扫到狗笼的铁栏,当一声脆响,震得陈责身上发麻。

陈责今天总在仰视李存玉,酒窖昏黄灯光,将李存玉高挑的身形和束束铁栅一并压影在陈责的躯干上。李存玉站定,蹲下来,探了只手进笼子摸寻,揉到陈责头顶,摩挲摩挲,再往下抚,拍拍陈责的脸颊,很轻,几乎没触感。

“聋哥准我们揍他吗?”李存玉问。

罗光耀和二三组合会意,也靠近来,他们五年前没少受小青龙照顾,此刻此处,谁还不是陈责的仇家呢:“聋哥说的,腿给他留着就行。不过小玉你可小心,陈责这人贼得很,几小时前有个兄弟被他绊了脚,牙都在墙上被磕掉了。”

“放心放心,乱咬人的野狗而已,我对付得来。”李存玉指节钳到下颌,乍然发力,将陈责的脸扭拧来正对自己。松手,陈责却呆愣着忘了转回头,任由李存玉食指勾挑起他的下巴。记得笑起来的小玉更惹眼,陈责凝目望去,李存玉语气中有笑意,脸上却没有笑容:

“贱货,还记得我吗?我们又见面了。”

第41章 对不起

“小玉你放开胆,我和二蛋把陈责压稳了的,这货绝对起不了势。”三麻子笑着。

“三麻子,可别大意,到时候牙被磕了也有你好受,说话都关不住风!”二蛋接了嘴。

形影相随的二三组合是枇杷山庄的保安,打架比不过臭名远扬的小青龙,但实实在在的蛮力气不是说着玩。两人将陈责拖出笼,摁死在地面。陈责此刻才明白哪儿有什么松香丢没丢的,李存玉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估计打牌输钱也是故意,聚集帮手、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谢两位哥。”简短客气一句,李存玉伸来鞋尖将陈责的下颌挑起,碰碰侧颊,似是在示意陈责别动。

然后第一下就溅血了。

极其直接,脚拳砸在陈责脸上,砸在陈责身上任何部位,硬的骨,实的肉,李存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痛殴,纯粹为了毁坏,沉重又歹毒的恶意,抡出声声巨响。拽着头发将陈责耷垂的脑袋提起,怼着人中鼻梁,最脆弱的位置乱打。拳头揍腻了,换脚踢,踢累了,换回拳头揍,简单且毫无动摇地执行。

李存玉忽然顿了下,以为能歇停会儿,结果只是悠悠卷起长袖袖口,而后挥来更凌厉的拳头。陈责好几次被揍得濒近失忆断片,回恍后霎时间,仿佛从坟底被拽回来,觉得自己兴许撑不过下一拳。这是在对他下死手,陈责能感觉到,李存玉现下每举每动,都是奔着要立马杀掉他去的。

帮忙压人的二三组合被这汹汹杀气吓愣,胳膊一松,害李存玉踢歪了脚。李存玉完全没怪罪,笑着提醒二三再抓紧些,鞋底践踩在陈责脸上将其重新摆回正中继续施暴。

逞凶肆虐,直到李存玉自己的手都淤肿破皮才停,坐回酒桶上,舐着指节的血迹。

他跷起一条腿,轻飘飘命令:“嘴给松开,问问他这五年藏哪儿去了。”

陈责嘴上的胶带被嘶啦一声扯开,七荤八素咳呛着,将臭抹布吐了出去。

二蛋:“狗玩意儿,说,你他妈之前藏哪儿去了?”

陈责:“……滚。”

三麻子:“还没吃够教训?信不信老子——”

“我都困了。”陈责嘴角一咧,咧出声不羁冷谑。狂言妄语让他又挨了几下,依旧没招供,只蠕蠕诺诺吐出口稠血,“想知道,让他亲自来问。”

“你来问,也许我会说呢。”这次是直接对李存玉说的,“前提是先给我道歉,刚才我被你打得很疼。”

李存玉没回答。

接下来无论二三和哑巴如何逼供,陈责都不理睬,当其他人不存在似的,所有话都只朝着李存玉一个人说:“瞎子,怎么回事,你那口气咽下去了?”

实在没辙,众人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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