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
得靡艳的斜道,这里上去是津钢职教中心,穿过学校背后的小路,途径法院门口,再爬几段石头步道便能抵达家属区。这条路陈责五年前就常走,因为能路过他最喜欢的羊肉馆,他常在那里打包原汤给李存玉煮粉吃。
“他爸确实该死,但那些和——”,走到职教边的丁字口,抬头看道时不经意一瞥,一顿,输一半的话又迅速回删,重新发出条“我现在有急事,有空去市场当面找你”,便揣了手机,快步钻进学校背后的小道。
因为他好像又碰见李存玉了。
“……你根本就是骗子吧,就电视上那种装瞎的,专骗别人爱心,对不对?人真瞎子都在家里躲着,谁会一个人出门?要不,大爷我送你副墨镜,让你装得更像点?”僻静小道中,三个高中年纪的小青年,把玩着抢来的琴盒盲杖,正围簇一个蓝色大型垃圾箱,对着铁皮外壳又踢又踹,嬉弄嘲谑:“我们没有故意为难你,老实承认,给我们道歉,就让你出来,好不好啊?”
说罢,不等箱中人回答,领头的黄毛掀开垃圾盖,手上喝掉一半的啤酒往里倾灌,倒光,又将空铝罐揉成一团,狠砸进去,能听见击中硬物的声响。
“垃圾就该和垃圾呆在一起,收废品的来了,收走易拉罐都不会要你!”
伴随一阵肆意癫笑,黄毛话抓着李存玉的盲杖往垃圾箱上猛抡,哐哐两下就把盲杖敲折,无趣,扔到一边,又颠来倒去打开琴盒,一沓乐谱滑出来,张张飞散,撒得满地都是。
一张飘至陈责脚步前,陈责跨了过去。他清楚这正是机会,没准垃圾桶里的李存玉本也在往家走,所以趁现在,他一定能赶在李存玉之前就回去盗走骨灰。况且他刚见识了津渡条子现今的出警效率,当前不明不白的黑户身份,随意出手帮人,只会多惹麻烦。
所以还是走吧,就当是没看到,之后肯定会有其他人来帮李存玉的。
步子不停,视而不见。在陈责做保镖的时候,李存玉实则从不遭受任何欺侮,钱和保护和爱,总是不断涌向根本不匮缺的人,这场迟来的霸凌,挑上李存玉落魄后不名一文的时候,绝非是巧合。越过垃圾箱和小流氓,没走出十米,陈责又听到一句“你这什么破烂琴啊”,忍不住回头,看到黄毛那只还沾着啤酒的脏手就要摸上李存玉的大提琴。
本能比思考快,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责的手已经将其截停。
“别随便,咳咳,碰人东西……”陈责扯着嗓子,说话根本没法让人听清。
“你他妈谁啊?说什么呢,找茬?”被攥住手臂的黄毛挣了几下没挣开,不露惧色,另只手径直从兜里摸出把开刃的匕首指向陈责,其余二人也上前,将陈责团围住。
陈责瞟眼小刀,说:“收起来。”
可他声音嘶哑怪异,这番威慑反倒被当成了认怂,黄毛愈发嚣张:“大哥你怕刀子,还来装什么逼啊。小青龙知道不?就哥几个弄死的,现在从这里到津钢,整条街都是老子的地盘!”
手持利器,黄毛上得意洋洋前一步,刃尖也逼上陈责。
陈责根本不闪躲,反倒向前顶上,任刀尖戳破衬衫,抵入胸膛,不出几秒,鲜血顺着锋刃淌出,染红黄毛握刀的虎口。
“?!”本只是唬唬人,对方却自个儿顶上来挨刀子,黄毛吓傻了,匕首都一下没拿稳,哐当落地。
“傻吊你怎么真捅了!要是他去报警你他妈赔得起吗?!”一同伙大骂。
黄毛嗫嗫嚅嚅:“他,是他自己碰瓷的……”
三人这才重新打量起陈责。这大哥虽不算壮,但被杵一刀,竟只是极轻微地皱皱眉,便恢复那副索莫厌世的、让小朋友“别玩了”的表情。同伙生怕赔钱,或真踢到什么铁板,扯扯黄毛袖口:“老大,我们走了吧……”
黄毛仍不服,一条胳膊被陈责扼着,哆哆嗦嗦弯下腰,还想去捡刀。陈责睨着黄毛这般外行动作,松手一扫腿便将人撂倒,而后顺脚踢开小刀。
“咳……咳,滚。”陈责稍提音量,感觉喉咙都要裂开了。
爬起身的黄毛和陈责对视半晌,自知不是对手,磨磨牙,小声嘀咕一句操你妈后,一边大骂走着瞧,一边带着跟班离开。
赶走小流氓,陈责走到垃圾箱跟前,听见困在其中的人正规律地敲打铁皮。抓开顶盖,一股酸败恶臭扑面,蚊蝇蜎飞,李存玉蹲在其中,头被两层蓝色垃圾袋罩栓住,一身西装沾满了泔水油啤酒渍。似是听见外面的动静,他仰起头来,礼貌端庄地开口:“谢谢你,谢谢。他们是不是伤到你了?”
声音被捂在垃圾袋里,闷闷的。
陈责没回话,径直探进脏污的箱内,拍拍肩膀示意,搭了手方便李存玉从垃圾箱中翻出。扶着站稳,蹲下将对方散开的鞋带系紧,同时理齐裤脚,捻走粘上的口香糖,重新站起,面对面拂去李存玉上身的泥污秽渍。
李存玉忽然拉住陈责的手臂,率先开口:“你……是不是昨天讨债那个?”
陈责沉默。半响开口:“你怎么……知……咳咳,咳咳咳!” W?a?n?g?阯?F?a?B?u?Y?e?í?????w???n?????????????.???????
“你身上烟味很重,闻得出来。”李存玉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笑了一下,“而且我只是看不到,又不聋,你声音,昨天就够哑了,今天还要严重,感冒了?还是做什么手术了?”
陈责抿着唇,不再回话,只静默拾回一地的琴谱。张张空寥的白纸,其中好几份拓上了鞋印,捏在手里,才触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凹凸盲点。齐好,放入琴盒递给对方,又捡起那根弯折的盲杖,明显没法用了。
背上琴包,抚摸报废的盲杖,李存玉笑着点点头:“谢谢,这些对我真的很重要。”
“好巧,没想到还能遇到……昨天那场误会,对你发火,真是很抱歉。”李存玉再次抓住陈责的手臂,生怕放跑帮了自己的大善人,“我叫李存玉,你呢?你姓陈是吧,叫陈什么?”
陈责。我是陈责。
不答话,是因为陈责在考虑是否就在此处坦明身份。
“你嗓子,不用勉强开口,我有个哑巴朋友,所以也习惯和不能说话的人交流。”李存玉摊出左手掌心,笑着道,“写给我吧,别让我看不见恩人的长相,还连恩人的名字也都不知道。”
听闻“哑巴朋友”,陈责苦笑,合伙扒窃的事竟是如他猜测。他看向李存玉的左手,长直的手指,骨节明凸,指尖生着茧。这西装是为陈责量身做的,所以衣袖对李存玉来说稍短了些,手摊着的时候,腕上一串崖柏子便露了出来,陈责眨眨眼,稍有愕异,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新买的,毕竟曾经那串早被他亲手在河边扯散。细珠松松缠了三圈,上边什么也没挂,却让陈责想起那块水绿精润的和田无事牌,现在应还永沉在三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