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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凭就开始冤枉人,恼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不想叫你做无用功!我已经派人去了,你安安分分留在这里,我才能亲自去救人。”

沈青涯被制住动不了,声嘶力竭:“放开我!”

“你为什么总要为他去死!”莫久怒而质问他,“你去了会死!你听不懂人话吗!”

沈青涯咬紧牙关,两手冰凉,几乎发不出平直的声音:“沈红月在那里。”

那是他亲姐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世界上仅剩的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谁在也不行。”莫久强行将他锁进房间。

纪渠影生死未卜,只怕凶多吉少,他得找到那只鸟。

他化为原形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人和他说沈青涯不见了。

大火烧红天际。

向乌回程时分外欢欣。

最近他总是压制不住火种,所以要屡屡回到雪山降温,但这次一切都很顺利,他在回来的路上买了纪渠影喜欢的书画,心里盘算着这回大概三五个月都不用回雪山了。

五个月的时间,不如出门逛逛吧?他还想去千鸟林玩。

等到他找齐了药材,就把九目给纪渠影服下。他要和纪渠影开诚布公地谈谈,如果纪渠影愿意接受他的火种和命魂,他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他要带纪渠影去更多更漂亮更好玩的地方,纪渠影再也不用因为生病而忌口,可以吃遍天下美食。

他远远地看到一道黑烟,割裂薄云与落日。

他感觉到不在体内的那部分命魂和火种正在逐渐消散。

他听到有人说灵王薨逝。

向乌跌跌撞撞闯入烈火。

火焰烧不到他,火光也不会刺痛他的眼睛,可他却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一片模糊。

他看到火焰中形似人体的燃烧物,噼啪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一具、两具……

他划破左臂分离命魂和火种,金焰落在那些人骨上,有的熄灭了,有的吞噬火苗阻止燃烧。

不是渠影,都不是渠影。

向乌无意识地继续向前,直到在塌陷的房间里找到角落里合上眼已无声息的人。

火焰并没有波及纪渠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在浓烟中失去脉搏与呼吸。

“渠影。”

向乌跪在他面前,轻声唤他。

没人能应他。他拉住渠影的手,僵硬的指尖并未与他回握。

是他的错。

向乌背起渠影,向外走去。

都怪他,为什么非要离开,为什么不能快点回来,为什么要在路上耽误时间。

向乌化作原形。

不是黑羽小雀似的鸟,而是数米长的大鸟,羽毛乌黑,吞没所有映在上面的光线。

它将渠影放在背上,向北而去。

他需要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他叫了渠影一遍又一遍,泪水滴落打湿了渠影的脸,分不清是谁在哭。

他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求纪渠影不要死,求他睁开眼睛,求神明不要夺取他的生命,他哭求许多。

祈求不会带来任何回应,而他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将渠影带回世上。

不要死,不要这样难过地离开他,不要因为他的疏忽而付出生命。

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美景趣事,他希望渠影可以不再寂寞,有久长的生命享受那些他也未曾知晓的景色。

向乌哭着俯身,抵上纪渠影的额头,轻轻亲吻他。

“渠影……”他重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只剩一种办法。

向乌将九目喂入渠影口中。

九目药性极为寒凉,放在平常纪渠影服下可能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向乌把刀刃塞进渠影手里,十指紧握他的手。

利刃一寸寸缓慢没入心腔。

他感受不到剖心的痛楚。

斩断缘线才能得到系灵,一人身死才能换另一人存活。

他将命魂与火种尽数渡给渠影。

他知道他在作弊,只有纪渠影亲手杀了他,才能得到庞大的系灵。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命魂和火种弥补。

因为除此之外,向乌身无他物。

向乌俯身趴在渠影怀里,额头抵着渠影颈窝。

原来身死魂消是这样漫长而冰冷的过程。

向乌感受到一种不容抗拒的疲倦感,可他不愿意闭眼,他想抬头再看看渠影,却只能在涣散的视线里瞥见他染血的衣袖。

“我想你。”向乌低声说。

我想见你。

我还想见你。

第114章 有诺在先

战火纷飞,天下大乱。

荒地尸横遍野,鸦群四散,是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青年的动作惊散了乌鸦。

有两个男子正在翻动尸体,高的大约二十五六,矮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青年停在两人身前。

“钟埙。”

他将男人手里的符纸踩进泥里。

“为什么做这种事?”

钟埙仰头,认出那张脸。

夏至。真正不老不死的人,能看到缘线,能看出他正在收集这些死人的系灵。

钟埙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肩:“按你说的,工作。”

“你的使命是维护缘线的正常状态,”夏至不留情面地拆穿他,“而不是偷系灵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他看向钟三,钟埙立刻将人挡在身后。

钟埙反问他:“维护?怎么维护?到处都在打仗,死人都能堆成山,你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制止?”夏至罕见的有些生气,“我才离开多长时间?你发觉有人断系取灵为什么不出手?”

钟埙是最先发现纪瑄大规模断系取灵的人,而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纪瑄,反而还在纪瑄制造的命案掩护之下也开始取系灵。

钟埙回答:“你说的,不要干扰人世间的自然运转。”

言下之意,皇帝已经派人查案,所以他干脆撒手不管。

他的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夏至不愿多费口舌,绕过他去拽钟三。

钟埙背手拖着小孩来回躲闪,牙关咬紧,看着一股狠劲,却不敢和夏至动手。

“你别碰他!”钟埙终于忍不住吼道。

“你们没在工作,”夏至语调平平,神色看不出喜怒,“我叫你照看杜箫,现在杜箫也死了,总得有人做正确的事。”

钟埙紧紧牵着钟三的手,他感觉到小孩想挣脱他滑出他的手心。

他更用力,也不看钟三吃痛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

钟埙徒劳发问。比起询问,他的目光更像是隐晦求饶。

夏至指着钟三:“他尚未成年,是你一直拖着。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晚点再见。”

钟埙见他捻起两指,当即扑通一声跪下,眼神充斥着难以置信和乞求:“他是我唯一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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