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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问出口,只应了一声,“哦。”

莫久看了看他,见他没有打人的意思,便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沈青涯跟着收了几套床单,意外地配合。

行李箱装了一半,莫久才勉强平复些许,问道:“你就不问我走多长时间?”

沈青涯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想了好半天他到底是想让人问还是不想让人问。

“走多长时间?”沈青涯还是问了。

“再也不回来了!”莫久气冲冲地说。

“……”沈青涯沉默片刻,“哦。”

他继续收拾东西,这回把床头的相框也装进行李箱里了。

莫久难以置信地蹲下来和他对视,“我是说你和我一起走。”

沈青涯感觉自己被莫久当傻子,皱起眉头,“我听见了。”

行李箱快装满了,他推了莫久一把,“把门后那个箱子也拿过来。”

莫久一头雾水地站起来取箱子,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沈青涯比他还困惑:“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就是,”莫久的怒火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要把你从渠影身边带走。”

“哦。”沈青涯头也不抬,把柜子上的书搬进箱子里。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莫久问。

沈青涯点头,“知道,我姐和我说了。”

“那你还要和我走?”

沈青涯迷惑地看他,“有什么关系吗?”

比起莫久的期待与不可置信,沈青涯的反应就自然多了。

“我又不常住王府,”沈青涯平静地说,“一向是同你住在一起的。”

莫久哑然。

“那你还想留在这里吗?”他问。

沈青涯反问他:“你想留吗?”

莫久避而不答,移开视线,“就算走了,你也还是会帮那死鸟。”

沈青涯“嗯”了一声,“是。如果没有小乌,我们所有人都活不到今天。”

“所以呢?”莫久又有点生气。

“所以我想,”沈青涯叹了口气,“至少帮他把父母遇害的案件查了吧。”

“那剩下的?”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沈青涯如实回答,“我只做好自己该做的。”

莫久沉默半晌,开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回原位。

沈青涯依旧不怎么说话,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

莫久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这次动作很轻柔,指腹轻轻摩挲着刚刚用力留下的红痕。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莫久不自在地问。

沈青涯垂下目光,许久没有回话。

“你不高兴。”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沈青涯想,莫久其实完全理解渠影。

他犹豫再三,手指握了又放,好半天才别扭地抬起手,环住莫久的腰,和他拥抱。

担心他过得不好,害怕他遭遇意外,不忍他受到委屈……

想为对方多做一些、多付出一点的心情,总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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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太冰了

虽然莫久没有强行带沈青涯搬走,但他还是拉着沈青涯离开了别墅,似乎是出门散心,大约几天后回来。

另一边渠影一直守在向乌身边,一步不曾踏出房门。偌大的工作室一下少了四个人的身影,愁得李成双天天叹气。

唯一的好消息是,向乌今天醒了。

床上昏迷的人手指动了动,等待意识复苏似地缓了一阵,随即惶然四处摸索,嗓子嘶哑到只能发出气声。

渠影立刻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在呢。”

向乌睁不开眼,挣扎着坐起来,沿着渠影的手臂一点点摸上去。

“伤……”他哑声说。

渠影牵着他的手抚过肩头,“已经好了,没事。”

向乌仍旧不放心,吃力睁眼,泪水止不住地淌出。

渠影心下一沉。

向乌的眼睛依然是纯净的金色。

可目光却无法聚焦,涣散而茫然地在眼泪中缓慢游移。

房间内已经极度昏暗,除了纱帘露出一道小缝透着月光,再没有其他光源。

按理说向乌的眼睛不会受到刺激。

向乌默然许久,紧紧抓住渠影的衣袖。

“我看不到了。”他低声说。

渠影愣了片刻,很快强压慌乱,按着向乌的手腕给人把脉。

这几天他日日给向乌渡魂,已经把向乌的伤势养了七七八八,可他未曾发现向乌的眼睛出了问题。

探究半天,渠影松了口气。

“只是暂时失明,”渠影说着,剪了纱布为向乌缠上,遮挡眼睛,“过几日就好了,别怕。”

他从前便发觉向乌的年纪和他的人形不符。像向乌这样的仙鸟通常都长得慢些,再加上他的魂魄是再生的,生长的速度就更慢。

虽然按人类的年龄来说,他的确已经二十岁了,但以玄乌的寿数而言,他还算不上成鸟。

不成熟就意味着他没有随心控制火种的能力,更何况金焰本不是他的火种。在博物馆的那晚他受了刺激,将生长期提前了,身体当然会不适应。

向乌抓着渠影的手,却还是问:“你在哪?”

“床旁边,”渠影耐心地带他摸索,“我搬了椅子来。”

向乌摸了一阵床沿,自言自语,“我们在家里。”

“嗯,”渠影拉着他摸了摸床头的藤球,“在家里,不在医院。”

向乌抱着藤球,似乎情绪好了点。于是渠影松手,打算给他倒杯温水。

他刚放开手时,向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更用力地抱住藤球,身体有些僵硬。

渠影接完水,杯盏磕碰的声音消失了。

“渠影?”

向乌仰起头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渠影,渠影。”他一连叫了三声,渠影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死抱住藤球。

渠影才反应过来,向乌抱着藤球并非是感到安慰,而是不敢松手。

“我去倒了一杯水。”渠影赶忙重新牵住他的手,在微弱的光线中发觉向乌蒙眼用的纱布一片湿润。

他说不出心里有多难受,俯下身亲吻向乌的眼睛,将向乌牢牢拥在怀里。

“是我不好。”他自责地说。

是他想得不够周全。如果他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滋养向乌,如果他能让向乌不那么痛苦地留下火种……

他还没在心里责怪完自己,向乌又开始慌慌张张地摸索。

“不好?哪里不好?”因为刚醒,向乌的声音听起来疲倦又朦胧,就像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还有哪里受伤了?”

渠影停了两秒,失笑轻拍他后背。

他大约是睡懵了。

“不是身体不好的意思,”渠影轻轻亲了亲向乌的脸颊,“是说我做得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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