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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靠在沈青涯肩头,“大过年的往雪山里闯,一群癫子。”

沈青涯冷着脸推他死沉的脑袋,“我要去。”

“你想去呀?”莫久眯起眼睛笑,偏头就往人手心里亲,“让我亲一口就放你去。”

沈青涯恶心地瞪他一眼,收手拔剑出鞘。

看见剑刃那点寒光,莫久才勉强安分,躲开不到两寸的距离。

“死鸟,”莫久不屑嗤声,“生个小病,搞什么特殊。”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嗖”地蹿出去,正中莫久脑袋。乌爪扯散长发,小巧鸟喙啄木鸟似地猛敲脑壳。

“喂!”莫久吃痛大叫,“你再啄!再啄我现在就炖了你!”

黑鸟顿时抖了一下,忙不迭飞回纪渠影肩头,躲在大氅的漆黑水滑毛领里,和绒毛融为一体。

纪渠影抬手护它,紧着说:“好了,他没有厚衣服,就这样一起走罢。”

毛团蹭他手心,鸟喙刮在指间,轻轻痒痒。

纪渠影将绒领的毛都团在它身边,小家伙暖和得很,晃晃悠悠,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乌是被风刮醒的。

天色渐暗,他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路。狂风骤起,暴雪呼啸而来,四下白茫茫一片,天空阴云笼罩,根本无从辨别方向。

越往雪山深处走,温度就越低。几人穿的厚衣服连顶风都不够数,更不用提御寒。

眼下肯定是要找地方避风生火歇歇脚了,可谁都知道,风雪太大,出去探路肯定找不回来。

只有沈红月还能比照地图研究,半晌蹙眉指着图上某一点,“我们走偏了,离道人居所更远,恐怕还要走一整夜。”

李成双冻得直哆嗦,缩着脖子颤声:“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要冻死了。”

沈青涯提起剑,“我去探路,找个山洞。”

莫久一把摁住他。

“你去什么去,找死。”莫久将自己的棉服解下来,给他套上。

“那你去。”沈青涯说。

“你亲我一口。”莫久回。

沈青涯皱眉。

莫久耸肩,“那我不去。”

乌听了半天,简直要笑出声。于是从纪渠影肩头跳下来,变回人形。

“少听他骗你,”乌指了指莫久,对沈青涯说,“他去不了,等一会儿更冷,他就该冬眠了,会不会睡死在山里还不知道呢。”

沈青涯瞥莫久一眼,站得更远。

眼看莫久撸起袖子要揍他,乌赶忙躲在纪渠影背后,“渠影你看他!”

“狐狸精。”莫久咬牙切齿。

纪渠影将乌拉进怀里,温言安抚几句,才说回正事。

现在打道回府已经晚了,暴风雪来得毫无预兆,硬走一夜也不是回事。

他们正身处平地,在这里稍事休息也可,只是无论如何不能一拖再拖。

为难之际,乌点燃一丛火苗。

金焰落在雪地里,竟没有熄灭的趋势。大风刮得人脸颊生疼,那火也只是飘飘摆摆,不曾减弱。

“在这里烤烤火,等我回来。”乌状似轻松地掸去衣上雪,下一刻却打了个喷嚏。

在纪渠影抓住他之前,他连忙捂住冻得发红的鼻尖,一溜烟跑远。

“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乌在远处挥手大喊。

衣衫单薄的人就这样闯入雪影,白茫茫的风雪将他的墨色掩盖。

纪渠影凝望乌离开的方向,眉心轻轻蹙着。

喉间闷痛,他忍不住咳了两声,李成双吓坏了,慌慌忙忙冲上来递帕子。

“老天爷,千万别是复发了,”李成双两手合十朝天一拜,回过身来纳闷问,“前月不是小乌才给配了药,是不是药效不太好?”

纪渠影摇头。

药效很好,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只是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好像老天派给他一个神仙,神仙无所不能,给他采草药,为他治病,带他去从未去过的地方游山玩水,为他挡下数不胜数的明枪暗箭。

即便生病了,也可以孤身在暴风雪中寻路。

可是神仙下凡,总有一天会回去吧。

乌很快回来,说不远处有个山洞,被雪封住了,所以他花了点时间清理。

一行人收拾收拾去了山洞里,又生起火来。

金焰烤得人暖烘烘,几人围在火堆前,李成双和沈红月清点包裹,徐应沉默地立在外围守着。

莫久睡着了,靠在沈青涯肩头。

沈青涯坐得笔直,却没有推开他。莫久给他穿的那层棉衣现在披在两人身上,沈青涯轻轻抬手,慢吞吞地将他们两个之间的剑放到一边。

山洞里原本是很安静的,没人说话,可是乌接二连三地打着喷嚏。

纪渠影架起药炉,不声不响放入药材。

乌眼睁睁地看他从那么小一个布袋里掏出大大小小半锅药材,登时钻到纪渠影和药炉中间。

“别呀,”乌抱住纪渠影脖颈,拦着他不让他看药炉,“我已经好了,不用喝药。”

纪渠影垂睫,盯着他扑闪漂亮的金色眼睛看。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觉得乌不是下凡的仙人。

哪有仙人怕苦不喝药,昨天逼他服药,他硬是变成鸟漫天乱飞,怎么抓都抓不住。

李成双连爬二十棵枯树,落雪抖了一脑袋,求爷爷告奶奶地大喊祖宗,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逮到因为笑个不停而走神的黑鸟。

纪渠影不语,只稍稍凑近了些,在金瞳里看到一晃而过的水光。

眼前人面颊有些泛红,金瞳不知所措地回避对视,又仿佛贪心过头一般悄悄看回来。

总是这样,喜欢偷偷看他,好像他多讨人喜欢似的。

纪渠影向前倾身。

那双眼睛下意识闭起来,不知道在等什么。

纪渠影压着笑,偏头将药材扔进锅里。

草木落在瓷器中窸窸窣窣响,乌耳尖动了动,旋即睁大眼睛。

“你、你——”

以为要亲吻,闭上眼等了,结果不是。

怪丢人,叫出声,又不敢说。

“不亲就不亲。”乌闷声嘟囔,从纪渠影怀里挣出来,后知后觉拍拍胸脯,“省得过病气给你。”

“不是已经好了?”纪渠影逗他。

乌没回话,红着耳尖抱膝背对他坐好。

纪渠影眼含笑意,看了一会儿,又架起一个炉子。

没过多久,乌在苦涩药材味里嗅到一股香甜气息。

他疑惑回头,只见小炉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金灿灿的桂花飘在上面。

纪渠影从纸包里将水果干一块块放进去,热腾腾的雾气四散,山洞外吹过的风雪也带上甜羹的香气。

乌凑过去,不免惊讶。

纪渠影的行囊很少,除了几件衣服,也就是小炉和这些草药食材。

他原以为是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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