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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听吗？

“父亲。”

“过来。”

“是。”

喻殇绕开帘子，站在床边低着头，视线里是因光线昏暗，看不清是深蓝还是黑的床单，喻苛的腿正搭在床沿，无任何布料遮挡。

“跪下。”

喻殇听从指令跪下，额头触地，掌心按在地面伸远。

搭在床边的那只脚，也就顺理成章踩在他的后背。

“外面好吗？”

“……寻常。”

“你弟弟倒是很喜欢外面，逃学也要赶到你的身边。”

喻苛握笔在纸上书写，笔尖摩擦纸面的簌簌声，打破屋内寂静，竟听上去有些安心。

“我是不是过于宠爱他了？”眼镜卡在他的鼻梁，镜片反射的光模糊了他的眼睛。

“……我会教导他安分。”

“安分……”笔尖移开，笔杆摇晃，“他大概永远也学不会。”

“你看见风柔了？”

脚掌下脊椎骨触感清晰，猛然颤抖时，像是能割破皮肤刺出来一样，硌疼他的脚。

“看……见了。”

“他成年后，风家一直用他的身体与贵客沟通，促成许多生意。”

“真是卑劣，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笔平放在纸上，被本子夹住放在床头柜，喻苛十指相扣，看着跪在地板的儿子。

“你亚父也是这样。”

喻殇咬住下唇。

“作为风家的私生子，价高者得。”脚上施力，“权力的优点。”

“喻殇，我的孩子。”喻苛移开脚，又搭回床沿，“抬头。”

喻殇跪直身体，把脸面向喻苛。

“你不会想变成你的亚父。”

喻殇眼眶里的晶莹汹涌而出。

喻苛笑了笑：“过来。”

喻殇用膝盖爬过去，仰视他血脉相连的生父。

厚重而滚烫的掌心抚上他的脸，喻殇仍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睛。

“你真的很像他。”

“一样温顺的眉眼。”手在他的眉骨描摹。

“一样寡淡无味的唇色。”指腹按压唇肉蹂躏。

“一样羸弱的身姿。”手按在他的肩膀。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双眼睛，”喻苛靠过来，身体慢慢倾轧，“他看我时，没有感情，躺在我身下也没有反应。”

“死人般的阴冷，无论我怎么折磨他，连哭一声都不肯。”

“真恨我啊。”喻苛感慨万分。

“你要更像他一点，”喻苛托起喻殇的脸，“这样……我才会更爱你。”

他怜惜地抚摸喻殇脸颊，“接受我给你的命运。”

“喻殇，接受他。”

镜片的光太过锋利，他的视线好像也被切割得破碎，喻殇看不清了。

镜框的凉意碰在耳尖，黏稠如水的声音流进他的耳道：“你是他留给我的遗物。”

“像一颗种子，精心浇灌就能长出我想要的花。”

“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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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苛后仰，托着喻殇下颌满意地笑了，这张脸冷若冰霜，眼睛透着死气，没有爱也没有恨。

“真聪明。”

“好孩子。”

喻苛眸光柔和几分，侧过脸向无色的嘴唇靠近。

“父亲。”

动作停下，喻苛抬起眼皮，绕过垂落的镜片，幽幽如深渊鬼冢。

“明日，我想和喻灾出去一天。”

托着他的手掐住脖颈，窒息感瞬间到达顶峰，眼前白光闪烁，状若雪花的黑点胡乱跳动。

“任何馈赠都需要代价。”

脖颈上的手慷慨地松开，“如你所愿。”

第16章 游乐园

喻殇从二楼下来就回去自己房间，进到浴室，水花声稀里哗啦，热气升腾，暖洋洋地熏得人困乏。

浴缸水放满，喻殇蹲在水里，让水流稀释今日的疲惫。

手臂搭在浴缸边缘，脸颊靠在臂膀，喻殇盯着模糊镜面的雾气。

沉在水底的手携带水流抚摸上脸庞，“喻殇，风然。”

他是谁？

他能是谁？

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玻璃声，穿过浴室门以及满室雾气响在耳边，喻殇扶着浴缸挺起上半身望向室内。

这声音不是从门口方向传来的。

浴缸里的水涌到地面，被温水泡得有了血色的双腿穿上拖鞋，取下浴巾擦干身体，穿上浴袍推开门，向发出声音的窗户走去。

拉开窗帘，喻灾站在窗外，身着蓝色纯棉睡衣，上面还有不少雏菊作为装饰。

喻殇本来沉郁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他记得这件睡衣已经是好几年前给喻灾买的了。

他再大一点后，怎么也不肯再穿。

喻殇推开窗户，看着自己的弟弟利落地翻进来，脏兮兮的拖鞋一落地，喻殇就皱起眉头。

“别动。”他取来新的拖鞋让喻灾穿上。

“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翻窗。”

“这样才像是在和哥偷情呀！”

喻灾直奔喻殇走来，迫使他连连后退，挥舞手臂，“喻灾……”我不想……

喻灾张开双臂从喻殇腋下穿过，紧紧地，像是要撞破两副躯壳，让两颗心脏碰撞。如同恒星相撞，聚变出一颗永恒新星，在人类这个种族都无法到达的终极寿命中，‘永恒’闪耀。

“哥，我想你了。”

挥舞的手臂凝滞在半空，眼眶里的眼珠摆动。喻殇放任眼皮垂落，脸颊温柔摩擦喻灾头顶，手掌回抱青壮的腰身。

“才刚到家。”

“可我就是想哥了。”

“哥有没有想我？”

“嗯，想。”

“怎么突然穿起以前的睡衣？我还以为你已经丢了。”

“哥给我的东西，我永远不会丢掉。”

喻灾埋在喻殇胸口磨蹭，闻着他哥身上散发的热气，好软。

“哥最近对我太冷淡，只能变成十三四的喻灾，哥也许才能再疼爱我。”

“你……”喻殇失笑，轻轻打了一下喻灾的腰，“混球。”

轻到呓语的声音哀怨地吹在耳畔，“你都快把哥欺负死了，还要装可怜。”　w?a?n?g?址?发?B?u?页????????????n?2?????????????ō??

喻灾躲在他哥怀里偷笑，“哥恨我吗？”

亲手打破兄弟关系，让他们亲上加亲。

喻殇摇头，更用力地抱紧喻灾，仿若他还是当初那个在自己怀里，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抱起来的婴儿。

“哥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什么能让你抓住的东西，所以你不安，你害怕，你能抓住的只有我。”

“哥不怪你，是哥的错。”是我没有能力给你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安长大，娶妻生子，安享晚年，无疾而终。

喻灾一声声笑砸在喻殇心窝，热气喷得他身体瑟缩，直往后躲。

“哥，你又怪自己。”

“哥，别怪，你没有错。”

“哥，我爱你。”

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