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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的事儿跟我说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有。”事到如今，封望也懒得再瞒。

梁冰继续问，几个月？

封望说快三个月。

三个月，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封望答，在这里。

梁冰算了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见程语冰，最后把她肚子搞大的。估计是哪次出差。那天回来，封望是怎么和自己再缠绵的？

“那你打算结婚？”梁冰的脸这几天没怎么恢复，还是看着怪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的拷问变得越来越没底气。他甚至觉得，因为丑，封望现在根本就不想看他，所以才一直坐着，盯着烟。

封望说，在考虑，基本上订了。

他这是宣布，就不是商量的语气。梁冰颓然倒在床上，不受控制地眼泪往下掉：“你不把她孩子打掉，我就不做手术。”

封望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微微动了动眉梢，“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把她的孩子打掉，我就不做手术。”

封望冷笑说，“你现在看起来真是够可笑的。”

“是吗？”梁冰不否认。

“你没得选。”

“我为什么没得选？死不死我也选不了？这世界上总有千万种方法让我去死的。”梁冰感觉自己说话真酸，但是，他克制不住，颤声道，“我把自己闷死好了！”

“所以呢，你就非要我做这个恶人？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干涉她的孩子。”封望头一回感觉，自己离彻底失控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我也是必死无疑的。”梁冰平淡地说。

“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了。”封望语气放缓，半开玩笑般沉声道，“你的家人我都会照顾好，你我也会找这里最好的医生看着，所有费用我都会出。你非要以死相逼，看我不舒服就解气了？我现在确实被你一句话弄得很不舒服，你开心了吗？”

梁冰转过脸，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很恶毒的话：

“我希望他们都死掉。”

封望的眼神深得像寒潭，梁冰最讨厌他这副样子。如果说最喜欢，那估计就是在床上的时候了，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

“用自杀来威胁我？梁冰，你太高看自己了。”封望沉默地看了梁冰很久。最后，他抬手，用力捏住梁冰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梁冰疼得蹙眉，强迫他抬起头。

梁冰脸上的伤口怵目惊心，眼睛里却带着狠毒的笑意。这副样子让封望又一次心神恍惚，他情不自禁说，“这个选择我做不了，我也不会让你死。”

梁冰说，“我想死。”

“真晦气。”封望嗤笑了一声，“你还觉得现在日子过得不够好？把自己当情妇看，特别难受了？天底下哪个小三有你过得这么好？”

梁冰直接了当说了，“我恨死你了。”

“好，恨恨恨。”封望笑笑，拍拍他的脸。梁冰嘶了一声，别过头去。

“这么疼？”

梁冰点头，眼睛圆圆的瞪他，意思是，以后不许碰了。

封望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应该是哄好了。心情也轻松了些。程语冰的孩子他会留下来，梁冰，他也会留下来。其实，他这么吃着醋，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有点狠辣无情的架势，反而让封望更愿意哄他，喜欢他了。梁冰到底还有几副面孔？封望实在是好奇。

梁冰倒无所谓他哄不哄。他的心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这么死过。他很无情地想，封望要哄他，那就要把他那个什么小孩打掉，要让程语冰消失在自己眼前，要封玉去其他城市永远不回来。要他父母都消失，让他断了对亲情的渴望，彻底明白那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还要把钱都交给自己，让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才行。他如此渴望封望这样对待自己，但是，现实是不会完美的，这也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于是，他就在这两种念头里，硬生生把自己撕成了两半，承受着双倍的痛苦。

46

周末，梁冰回了趟封家。客厅都是封玉的行李，他要准备出国。

见到梁冰回来，封玉神情变得疑惑。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问，“我哥呢？”

梁冰随便套了件卫衣，双手插兜，靠在门边说：“看他老婆去了。”

“什么老婆？”

梁冰淡淡道，“产检。”

封玉算是听明白了。他想，封望难道不知道程语冰几次三番做手脚，瞒着他自己有机会再怀孕的事了吗？可封望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发生过。这个孩子很重要。封玉在心里冷笑。对封家来说，一个健康合法的继承人当然重要。难道，封望要逼自己去联姻生孩子么？他哥也是没有选择的。

程语冰实在是个聪明女人，怀了孕也不逼婚，只旁敲侧击提及宝宝的事：今天宝宝好像会动了，医生说还不大明显，但我真的感觉到了，像小鱼在肚子里游。昨天林书惠来找过我了，她生了个小男孩，长得特别可爱，还说呢，让我给他生个弟弟一起玩儿。

说太多又显得刻意。程语冰更随性洒脱，她挺坦诚还挺俏皮地说，人活到现在，确实也缺个孩子陪着了。想来想去，不得是怀你的最好？

封望知道她应该还存着其他心思，无非钱财名分云云。本来就会给的。

他们之间，就算是这样做了笔交易。

为什么梁冰不懂呢？

梁冰反倒在想，为什么封望不懂？要么打掉孩子，要么自己死，本来就是死局的事情。唯一指向的意思就是：你放过我吧！

我治的好也罢，死了也罢，这一切总是要结束的。

他和封望甜蜜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几辈子都换不来的。梁冰从小到大遇到的真情不多，能在这个男人身上窥到一丝，已经让他欢欣。但太过留恋，就是自己蠢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封望打了一顿之后，梁冰就好像被打清醒了。

他看封望，成了陌生人。

他看封玉，也成了陌生人。

封玉走之前，有点犹豫地说，“要不要给你找位整容医生？”

梁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这么丑么？

“还有点肿。”

梁冰手颤抖着，眼神也变得黯淡。封玉感觉得到，他胸口闷了一股火。

“我爸在澳门赌博被砍了手指，是不是你干的？”梁冰问。

封玉大大方方承认，“是。”

“那，我们之间两清了吗？”

封玉一愣。他没怎么见过这样的梁冰，每个字都冷冰冰的。秦冲曾经跟他提过，他高中的时候，就是这副拒人千里，冷漠得跟机器人似的装样儿。

“两清？”

“你还要什么，我一并还给你。”梁冰说，“开始都是我的错，我不要脸，勾引你哥。什么报应我都会受着的。但有一件事绝对不是假的。那就是这么多年，跟你